民國時期
聚樂村的三處店址在哪里？
蔣則文
聚樂村飯店是博山知名的百年老字號，現(xiàn)在的多數(shù)人只知道聚樂村店址曾位于西冶街中段，即街道西邊景德東店的南鄰，再就是位于原趙莊冷藏廠的聚樂村現(xiàn)址。那么，開業(yè)于1919年夏天的聚樂村飯店在民國時期就有三次遷址，這三次遷址的具體店址是在哪里呢？尤其是1919年最早開業(yè)的準確店址在哪里呢？從目前我們所接觸的相關(guān)資料看，還未見到一份資料翔實而準確地說明民國時期聚樂村的這幾處店址，尤其是首次開業(yè)和第一次搬遷的店址，這成了百年老店聚樂村發(fā)展史上一處令人遺憾的空白。作為家鄉(xiāng)人，自感都有關(guān)心和愛護家鄉(xiāng)名店的義務。也正因如此，不揣淺陋，僅就目前所能了解的情況作一個淺淺的定位。
首次開業(yè)的店址在哪里？
1919年夏天，聚樂村飯店〔莊〕開業(yè)，主流的說法是在西冶疊道街轎桿胡同。如果不去細品深究，這一說法似乎沒有疑點，但稍稍捋一捋聚樂村在民國時期的三次遷址，聚樂村首次開業(yè)在轎桿胡同的說法就有值得商榷和探討的疑點。
我近期因?qū)憽隘B道街”小文與疊道街的老街坊座談，并與家住疊道的幾位老同學與好友進行了遠程電話交流，其中關(guān)于聚樂村民國時期的店址都說是在原疊道（東）轎桿胡同，準確位址在（東，下同）轎桿胡同西邊由南往北第二個大門。這座宅院為南北兩個院落，老街坊們對于上世紀四、五十年代聚樂村座落于這座宅院至今仍有多方面具體而形象的實證記憶。老人們說，聚樂村店址在轎桿胡同一直到上世紀五十年代后期才遷到西冶街景德東南鄰。聚樂村曾在轎桿胡同營業(yè)過這是一段應該確定的歷史，問題是，轎桿胡同的店址是不是聚樂村的第一店址？即1919年夏天開業(yè)時的店址？對此，老街坊們都感到模糊起來，在日前我所接融的老街坊中已沒有人能夠肯定地說出首次開業(yè)的準確店址。
《博山老字號》中有昃先生的《聚樂村》文章
探究較近的地方史一般有兩條渠道，一是訪問鄉(xiāng)親；二是查尋資料。目前，有關(guān)聚樂村早期經(jīng)營狀況的權(quán)威性史料應屬昃繼廣先生1983年撰寫的《聚樂村》一文，他在寫到1919年夏天聚樂村開業(yè)的地址時說：“飯莊地點在西冶疊道街北首”。轎桿胡同位于疊道街北首，方位正確，但為什么不說位于疊道街轎桿胡同內(nèi)呢？再說的具體一點不是更好嗎？因為這時的轎桿胡同在疊道街乃至西圩已是一條很有影響力的胡同：仁和成東家石氏家族、景泰成股東徐家均居于該胡同內(nèi)，而仁和成石毓琳、尚居于大核桃園的晚清進士石金聲又都是創(chuàng)立聚樂村的主要股東，轎桿胡同南口又是石家當時極有影響的仁和成組合樓，聚樂村在轎桿胡同開業(yè)，可謂地理優(yōu)越、人和氣盛。重要的是，轎桿胡同那時已是一條知名胡同，人們并不陌生，行文應該注明這一重要的具體地址，那為什么只寫北首而沒有寫明轎桿胡同這一具體位址呢？一個很重要的疑點是，聚樂村當年開業(yè)的地址是在疊道街北首，但不在轎桿相同內(nèi)。
不在轎桿胡同又在哪里呢？在疊道街轎桿胡同往東約百米的北面半條胡同內(nèi)。這半條胡同就是我在《疊道街》小文中講到的原第三百貨公司疊道街煙酒副食門市部東鄰的那條約有50米長的半胡同?！动B道街》小文發(fā)表后，我昔日小學同學王榮俊在留言中提示了如下信息：“……文中提到我兒時所居住的地方，也就是半胡同最北面的王宅，其實早年是聚樂村飯店的舊址。該宅院分為南北兩院，北院北面是2層樓房，東、西各為三間平房。北院東側(cè)有一水井，還有飯店的制作間。南院西邊也有三間平房，南面有四間高出院子路面的平房，有四、五級青石臺階，四間房子的布局，西邊隔出一間，東邊的一間為耳房，是飯店的賬房所在處。我兒時所居住的房子，是在南、北院中間的一處三居室，房子南、北兩面中各有一扇門，貫通南、北兩院，也叫過堂屋。在南院的西南角處，建有一個地窖，那是飯店儲藏室。我出生于此，并在此居住20多年……”榮俊同學對當年聚樂村的這處店址描述的很詳細。榮俊與我是同齡人，如果聚樂村是1932年遷往西冶街，那么距榮俊的兒童時代約20多年，院內(nèi)布局不會有大的改變，榮俊作為親歷者及家人的言傳可以作為一條重要的參考資料，是聚樂村開業(yè)店址的一條重要信息。
榮俊提供的這條信息可以相信是當年聚樂村的店址，但還不能說明就是1919年夏天首次開業(yè)的店址。而昃先生文中關(guān)于聚樂村開業(yè)的語言表述可以作為這是聚樂村首次店址的一條佐證：“飯莊地點在西冶疊道街北首?！边@就是我前面講的昃先生不寫知名的轎桿胡同而只寫疊道街北首的原因。因為這條半胡同當時可能沒有胡同名或者胡同名的知名度極低，而該胡同周邊又沒有現(xiàn)在時興的
第二個店址在哪里？
昃先生在《聚樂村》一文中寫到：“從一九一九年到一九三二年，在這十多年里，聚樂村盈利不小，積累了雄厚的資金，經(jīng)股東會議研究，用款四千余銀元，另覓新址擴大經(jīng)營，于是在西冶街北首路東，新建了四合院，蓋起了兩座東西二層樓，比舊址擴大兩倍……”那么，聚樂村由疊道街北首小半胡同第一次搬遷到西冶街北首路東，這個“北首路東”的準確位置是哪里呢？在目前我們所見的相關(guān)資料包括信史《博山區(qū)商業(yè)志》，對于聚樂村的首次開業(yè)店址和第一次遷至西冶街的新店址均是語焉不詳，這就為尋蹤聚樂村的新店址增加了難度。關(guān)于新店址民間主要流行著三種說法：一是原博山區(qū)郵電局地址；二是郵電局北側(cè)地址；三是原博山糕點廠地址。
近期我在較深入地了解聚樂村新址過程中，有兩種說法應予重視，一是郵電局北側(cè)。1932年聚樂村的店貌、布局不能完全保留，但截至1993年西冶街大規(guī)模改造前的舊建筑，我們可以尋蹤聚樂村的遺存舊貌。老街改造前原郵電局的北側(cè)緊鄰是丁家的上下各兩間的臨街二層小樓，小樓后面為套間，沒有院子；丁家北側(cè)為一條東西走向過道，沿過道進內(nèi)即位于丁家后面的劉家住宅。過道北側(cè)則是原博山糕點廠廠址。從丁家與劉家當時的民居規(guī)模和建筑形式看，與昃先生文中的描述不符。而我的老友黃祖杰先生對此的描述又十分清晰：“（聚樂村位于）西冶街路東（原西冶街郵電局北側(cè)），建筑結(jié)構(gòu)為四合院落，東西南均為二層小樓，各開三間，北面是三間小瓦屋頂?shù)钠轿?，用于制作間。飯館的大門位于院子的西南角，門口朝西，大門下端有踢腳：即大門框下方的門枕石有石槽，門枕石約有40厘米高……這個階段的聚樂村，在博山的餐飲同行里面已經(jīng)是地位顯赫，顧客盈門了?！弊娼芟壬すP畫般地如此精確來源于他胞兄少年時代對這里的清晰記憶，而這清晰記憶的“北側(cè)”又顯然不具備這樣精美的建筑，那么，這清晰的記憶到底是哪里的印象呢？
劉連貴老師采訪百歲老人朱老太太
為此，《三條老街》主編劉連貴先生親自拜訪了家住原西冶街郵電局正對面路西的朱老太太。朱老太太1925年生人，1943年走進這里至1993年西冶街拆遷，至少半個世紀始終是郵電局的對面鄰居，即路東是郵電局，路西是朱家。健在的百歲老人對當年的聚樂村與后來的郵電局如數(shù)家珍：1943年，那年18歲的朱老太太結(jié)婚，婆家喜宴就在位于西冶街北首的聚樂村，即與朱家宅院對面路東的原郵電局舊址。當其長子出生后，聚樂村即由對面搬遷至疊道街轎桿胡同。其長子1947年生人，始終生活、工作在博山，健在的母子二人對于聚樂村曾經(jīng)的院門舊貌與院內(nèi)布局仍然記憶猶新。他們的描述與祖杰弟的描述高度吻合，從佐證的力度上分析，朱老太太的記憶描述似應更有力度，但此時尚不能因此而輕易否定祖杰先生的說法。
87歲李圣喜老人在查閱資料
為此，我微信拜訪了原區(qū)郵電局工會主席、現(xiàn)年87歲的李圣喜老人。老人精神矍鑠，思維清晰，非常認真地回復了如下文字：“……記得1958年入局時，在郵電后面院內(nèi)東側(cè)，有一舊式二層小樓，一樓為報刊發(fā)行和投遞室。二樓三間通庭，為長〔途〕市話機房。當時領導組織我們這些剛?cè)刖值牡蕉窃拕諜C房參觀，看到室內(nèi)墻邊豎著不少像門板樣的屏扇，內(nèi)里鑲著細玻璃絲狀的畫有蟲鳥花卉美女的圖案，可能是美琉為其特制的。后來我問有關(guān)老同志，機房內(nèi)怎么放這些東西？他們的回答是，這些是當時蓋〔新〕大樓時，拆舊樓撤下的，因此址原是聚樂村飯店。大樓原址原有一二層舊式坐東朝西臨街的土木結(jié)構(gòu)小樓，這些屏扇就是從這樓拆下的……”李老的說明又是一條親歷者的佐證?，F(xiàn)在，依據(jù)（1）原郵電局北側(cè)民居不具備原飯店規(guī)模；（2）朱老太太親身經(jīng)歷；（3）李老的親歷回憶等三條佐證，還有祖杰弟轉(zhuǎn)述胞兄的精致回憶（只是記憶的天平稍稍偏向了北側(cè)），我們可以說：聚樂村第一次由疊道街搬到“西冶街北首路東”的店址就是原區(qū)郵電局舊址。
轎桿胡同是第三個店址
轎桿胡同西邊由南往北第二個院門是聚樂村的店址，至今是家鄉(xiāng)老年人共同的傳說和記憶，但這是第幾個店址呢？許多人就感到模糊不清。王顏山先生在其《廚邊雜談》（2018年出版）一書中描述1919年聚樂村開業(yè)時的店址就在轎桿胡同，他這樣寫道：“飯莊地點在疊道街轎桿胡同與陳家胡同的拐角處，后來遷于西冶街中段新址?！?這一說法與昃先生的說法有重大差別：一是首次開業(yè)的店址不同，二是由第一店址搬遷至第二店址不同。這一說法認為首次開業(yè)店址就在轎桿胡同，第二店址在西冶街中段而不是北首，即沒有小半胡同店址和原郵電局店址。由此可以說， 聚樂村自1919年至西冶街拆遷前只有兩個店址。顏山先生此說晚于昃先生的說法，既然晚于昃先生，那么，顏山先生無論是否讀過昃先生的這一說法而仍然持此說，一定會有這一說法的充分依據(jù)，只是我們還沒有見到這種說法的依據(jù)，這可能還須時日。
事實上，聚樂村在東轎桿胡同的店址至今留在許多街坊鄉(xiāng)鄰的記憶中：在座談我的小文《疊道街》時，眾街坊對此就有共同的肯定和記憶；世居轎桿胡同的老同學徐志修、曾在這第三個店址居住過的好友田衛(wèi)國、族親蔣韶華等對于這一店址的許多遺跡都有更多貼近的記憶，相信家鄉(xiāng)人對于聚樂村這一店址的布局傳說同樣會有更多的了解，不再贅述。
準確些說，東轎桿胡同是聚樂村從西冶街北首再搬回到疊道街的第三個店址，是應該認可的歷史真實。
兩點淺淺的思考
◎一是聚樂村幾個店址的時段。從我們目前掌握的有限資料看，第一店址的經(jīng)營時段是1919年—1932年；第二店址的經(jīng)營時段約1933年—1947年前后；第三店址的經(jīng)營時段約1947年前后—1959年前；第四店址即西冶街中段、原景德東南鄰，經(jīng)營時段約1959年后—1994年城市改造前。此后因城市改造而暫時停業(yè)了一段時間，約2000年后，聚樂村遷往趙莊原冷藏廠即現(xiàn)址。這里說的聚樂村指其總店，并不涉及歷史發(fā)展中的其他分店。這里須要思考的問題是，民國時期的三處店址是租房、典房還是買房？從當年聚樂村發(fā)展的經(jīng)濟實力與街里房產(chǎn)的寬松程度看，這期間聚樂村應該擁有自己的房產(chǎn)，聚樂村有沒有自己的房產(chǎn)呢？
◎二是從民國時期三處店址看，第一處店址和第三處店址（轎桿胡同）是否是聚樂村的房產(chǎn)不好推論；但第二處店址（即原郵電局原址）很象是買房，如果不是買房，不會斥資在新址建起那么氣派的建筑。從親歷者的回憶看，聚樂村在第二店址經(jīng)營的時間約有十多年。這里須要思考的問題是，無論是租、典或是聚樂村自己的房產(chǎn)，曾經(jīng)投入這么大的財力和物力建起這樣簇新的建筑，并且是座落在繁華地段的聚樂村怎么會又撤離這處店址、搬回相對偏僻的轎桿胡同呢？這個撤離的原因?qū)τ诋敃r的聚樂村應該是不可抗拒，是什么原因呢？
百年老年聚樂村是我們家鄉(xiāng)一張金色的名牌，凝聚了家鄉(xiāng)人的心血，蘊涵著家鄉(xiāng)厚重的文化，也正因如此，我們才始終以敬重、熱愛和虔誠的心情來盡力理清聚樂村百年歷史發(fā)展中這三處應該確定的店址。但因資料與水平所限，這篇小文僅僅是一點淺見，敬請指正。
2024.11.29
衷心感謝：百歲老人朱老太太，87歲李圣喜老人；
衷心感謝：劉連貴，朱秀桐, 曲克敏，王榮俊，徐志修，黃祖杰，康忠遠，高緒剛，李僖章，田衛(wèi)國諸好友；
作者與堂兄弟則斌、則良在審稿
衷心感謝我的堂兄弟：蔣則斌，蔣則良；族親：蔣韶華（帛衫人）。
劉般伸，特型演員，著名書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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