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婆婆 甘肅/高春萍 編輯/智者見智
我和她還會再見嗎?而又能怎樣的自我安慰呢?初秋的輕風流動著晚春的和煦,撫摸著大地上的萬物。鳥語雀和,花草清新,空氣清爽,恰在此時,婆婆辭別人塵。時在2024年8月28日,終年82歲,這個日子像一只手牢牢握住我的心體,紀念在我今后有生的時光中。
我與她的次子是姻緣走到一起,我們倆雖無青梅竹馬,山盟海誓,但彼此的真誠達愛的極致之美。忽然他因病撒手人寰,婆婆很長一段時間在憂郁中度過,親歷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的苦衷。她曾多次說:“我把你當親生女兒看待,從你和孫子的身上,能看到兒子的影子。”
于是,婆媳關系像母女關系共度余生。
婆婆生于1942年,她的童年,少年在饑寒中度過。新中國成立后,她在原平涼羊毛衫廠工作。羊毛衫當時在國內暢銷,還出口國外,產品質量上要求很嚴。婆婆從學徒到師傅,默默勞作,她管的是檢驗工作,期間,發(fā)現有些羊毛衫不合格,她就放在另一邊,8小時之外和工友們重新編織,修復一定要合格。有時在夜色中下班,她給工友們常說:出口的物品,影響中國的聲譽,我們不能馬虎。她檢驗的關口難過,有個別人背地里說,“李桂花(婆婆)認的太真,她的關口能氣死人?!薄白呱霞壜肪€!”等等難聽的話她像沒有聽見,她的檢驗工作若往常一樣。真我難得,真情難尋。若本真的我失去便是道德的淪陷。認識真我是一生的功課。事業(yè)的大成是在嚴肅中造就。單純并沒有塑造她,婆婆在工作崗位上盡職盡責。
突然,下崗如洪流沖來,她的單位停產,工資停發(fā)。一家人生活咋辦?度日如年的歲月煎熬著她,而工廠在她心里難以割舍,偶爾和家人們談話中總將青春和羊毛衫媲美,語氣中流出羊毛衫廠就像娘家,像童年的熱土,少女時代的藍天白云,似土炕、鍋頭的故事。黃花青閨聚在一起的娓娓話語,離別娘家的難言之隱,聽者,聚精會神,怕丟失某一個細節(jié)。而現實是柴米油鹽,明天的飯怎么吃。她每度一日若登山,每過一夜就像風雪相伴。后來她初次領到每個月的二百元養(yǎng)老金,臨去世前能領到三千元。
記憶就像兒時月光下玩耍的夜色,被時光的流逝拉長彼此的距離,而那夜色光景在我腦海中是清新晶瑩的,不會消失。有了婆媳之緣,就有了彼此的了解。
婆婆身上的衣服,沒有皺褶,無論春秋冬夏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合體,就像定制的合身,穿舊的衣服上看不到污點。
被子疊的棱角分明,如床與墻壁間放著箱子,床上的空間就像一片平靜的湖面,地上、院子就像被風清掃,沒有雜物。灶房,能看到的案板、瓢盆、碗筷,若剛從水里撈出來,墻壁像剛裝修的新韻浮動。
人類的母性是家園的風景,在任何一個歷史時期,是軸心時代。文明的芳香營造文明的生活氣息,文明體現出一個家庭文化足跡,育蘭而清香,近荷而生潔。她的兒女們雖然不是豪門之弟,官宦人家,卻印證了文化洗禮的人生,小我的大明。
從她給我做婆婆起,直到去世,總見她按時按點禮拜不拖,日長夜短,齋戒嚴肅,不攀富貴,不嫉賢明。曾有一位貧寒的朋友,找上門求她借錢給孩子湊學費,她當時手頭不便,讓友人坐下喝茶,說出去一趟就來。約20分鐘左右,聽到急促的腳步回來,掏出兩千元讓來客數一下。后來,那位友人還錢時,她拒不接受,便鄭重的說,“我的意向已捐助給娃了,原來她當時在借別人的借錢,轉借給那位清寒的朋友,用自己養(yǎng)老金給他人還了賬。
婆婆給她的親友們常說,我們伊斯蘭人,有個別的害群之馬污染了伊斯蘭。宗教的終極是慈善的終極。為國家,他人的貢獻都是善功、無論衣食住行,社會生活中為正義的事業(yè)挺身而出就是慈善的履行。一個人要用行動證實自己的文明洗禮,不斷在學習中成長。
婆婆在廠的工作,在臺案上站立是必須的。她幾十年工作的站立,致使她的腿筋彎曲多變,時長時短,時粗時細,經醫(yī)院檢查,屬靜脈曲張,隨著年齡增長,病情日復一日的加重,給她行走造成障礙,她住在五樓,三年時間中,不能單獨下樓,隔窗看樓外世界,依靠拐杖來回從臥室走到衛(wèi)生間。在她離世的最后三年里,腎臟、心臟出現衰竭,身體逐漸衰弱,她忍耐著疼痛不吭聲。怕給兒女們添麻煩,再因呼吸困難,醫(yī)療措施要切割喉嚨,導入插管至胃部進食,兒女不忍看到她病痛交加,治療受罪,經和醫(yī)師商量,采取保守治療,買了一臺呼吸機在家里吸氧。能做的功修她堅持著,有時打開手機看些她喜歡的東西。若逢閑時,和我談古說今。
在患病期間,河南的親友,來平涼看望她,是靈魂交往。羊毛衫廠的友人看望她,銘記他們當年編織產品中出現瑕疵,是她整修后檢驗合格。近鄰和親友多次探望,活人相見總難分難舍,她沒有揮淚,她滿面春風相送。
2022年夏天,她的病情加重,送進醫(yī)院,經醫(yī)師檢查確定進ICU病房,因呼吸機延誤使用,導致她腦部嚴重缺氧,出現了大腦意識斷層,影響記憶衰退,若逢來客探望,她說自己昨天退休,上了80年班……好像精神分裂的亂語,使人心頭涌上凄楚,人世滄桑,到頭留下些什么,即使昔日芳華秀美,大業(yè)興旺,終被一把瘦骨換替。物變容非是她也是眾生,英豪何嘗不是呢?寫到這里,我不忍心敘她病中時空錯亂的病語。
終于她順命歸真,永別人塵。她無牽掛,也無什么遺憾,而我的遺憾難以消失,只記得給她一身睡衣,也許傳統(tǒng)的婆媳處世,處事我有些未能入流?
忽而我記起楊萬里的《詠桂》,
不是人間種,
移從月中來。
廣寒香一點,
吹得滿山開。
婆婆名叫“李桂花”,恰是桂花盛開的時候,香芳送他香魂遠去,也許她生來與桂花有緣吧。安葬完婆婆,我心里一片空寂,我與婆婆的次子7年姻緣,他英年作故,女兒4歲,我們以沒有血緣的母女關系維系著甲于血緣的關系,彈指一揮,22個春秋倏兒即過。我心里好像云纏霧繞,晴朗也是多云。人生一嘆,不了該了,不分必分。之后我與她母子兩偶爾許是夢游之緣。
悵望藍天依舊,心中默語,在我目光看不見的藍天深處,有她和兒子的極喜相逢嗎?但愿如此,長安無憂,我的情緒隨心游蕩,在廣宇中,在廣宇深處。
記于婆婆去世的第五天。
作者簡介:
高春萍女士,甘肅省平涼市人,回族,研究生,從事行政管理工作。現為自由作者。
推薦人:
馬有常,回族,甘肅平涼市崆峒區(qū)人。上世紀80年代發(fā)表文學作品,著有散文評論、詩歌等作品300多萬字,出版散文集《風雨春秋》,曾先后擔任媒體編輯,記者,是著名文藝評論家、批評家。
編輯簡介
侯彥啟,筆名:智者見智,中國新寫實主義詩歌的倡導者,中華文藝學會理事、山東二分會會長,天南地北詩社社長,都市頭條(北京、上海、深圳、港澳臺)認證編輯,中國遠山文學網理事、特約作家,中國先鋒文藝作家協(xié)會理事,敖漢旗詩詞學會會員,獲“當代百強詩人、當代百強才子、中華詩詞100位優(yōu)秀傳承人、新寫實主義詩歌十佳詩人、中國詩歌藝術獎",詩被多種刊物刊登,多次獲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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