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貴來老師帶您解讀《中國書法批評史》第一百四十五講
第三冊 元、明時期的書法批評
第二章 清朝中期的書法批評
第三節(jié) 王文治、梁同書的書法觀
二、梁同書的書法觀
梁同書,公元(1732 - 1815)年,字元穎,號山舟,乾隆十七年(1752)年進士,與同時的翁方綱、劉墉、王文治齊名。其論書言論見于《頻羅庵論書》,載于崔爾平選編、點校的《明清書法論文選》。
梁同書批判同時代的模仿之風,并著重強調學習古代書法名作應關注其“風神變化”,以解決師承問題。他講:帖是讓人觀賞的,不是讓人模仿的。如今之人只是刻舟求劍,將古人書法逐一臨摹描繪,如同小兒寫仿本,即便形似,又怎會有自我。試看自晉、唐以來諸多書家,可有相似者?羲、獻父子各異;臨《蘭亭》者千家,各有不同;顏平原諸多字帖,一帖一模樣。正是不知其所以然而然,并非有固定標準。故而李北海云:“學我者死,似我者俗?!贝四藶槭篱g向木佛求舍利者猛下一針。
在此他指出古代名家無一相似,父子之間存在差異,眾多書家同臨一帖也各不相同,同一書家的作品亦面貌有別,由此得出書法“并非有固定標準”。梁同書是從變化的角度看待古往今來的書法成就,既非正統(tǒng)派所看重的不變,也非考據派那般追求字字有出處。正因如此,從學者要領會其中的精神,而非模仿古人的點畫。他的這一見解與王文治相同,主要針對考據派的錙銖必較與官樣館閣書。
梁同書強調書法創(chuàng)作的關鍵在于“氣”。他表示:
寫字要有氣,氣需從熟練中得來。有氣則自有勢,大小長短、高下欹正,隨筆而至,自然貫注成一片段,切不可有絲毫擺布。熟練之后自會知曉。
梁同書承認書法的“古今”之爭難以判定,不可用古人的書法風格衡量今人。他言道:
總之古今之人無法相比,自晉、唐、宋、元以來,一直如此,并非人不可相比,而是古今不同。若非要以古人來衡量,那今人便無完膚。就如南宮(米芾)之妙,若說“古穆”二字,便已相隔甚遠。這是時運造就,性情使然,不可強求。假使強行追求古穆,那么墨豬、木算子等流弊便會層出不窮,又何談得失呢。
他的這一見解對于一味因循守舊以至于矯揉造作的風氣有著警示作用。正因如此,他主張應師法古人的“意”與“神”,贊賞褚遂良能夠獲取《蘭亭》的“神”。他表示:《定武蘭亭》如同麒麟鳳凰,許久都難以得見。在唐人當中,能見到的人頗多,而褚登善依循自身之法施行,完全不像《定武》的模樣,這是形勢所迫。而那些有名望之人也定然不肯被手腕下的束縛所牽制,獲取其神罷了,獲取其意罷了。
梁同書對館閣體多有詬病,他在評價姜宸英的書作時講道:“西濱的書法,終歸是供官所用之作,減損人的意趣興致。然而這是其老年之筆,相較其他作品更為蒼勁,并且其字里行間全然依循自身的意旨,沒有一絲面對圣上時的拘謹莊重之色,也足以顯現(xiàn)前輩的氣度著實不凡。若在當下,必定請所謂的黑光長者來書寫,大小分寸絲毫不差,實在是有失風雅。”言外之意,姜宸英的字固然有著不凡的氣息,但依舊減損人的意趣興致。至于“黑光長”式的館閣體,則是風雅盡失。
梁同書覺得書法藝術的關鍵在于“天資”,其《頻羅庵論書·答陳蓮汀論書》提到:
學書這一途徑,天資居先,學習居次,天資不佳,即便學習也無益處。
而在學習時最為關鍵的是“神會”,《跋陳句山太仆書冊》中講:
董華亭論書稱:“臨摹最為容易,神氣最難傳達?!比舴且娮R情趣高遠,卷軸古樸深厚,憑借自身的神智與古人的精神相融合,即便貌似虎賁中郎,衣冠仿若優(yōu)孟,也相差甚遠。
梁同書追求的是“書卷氣”,王文治追求的是“韻味”。他們的目標大致相同,即反對刻板的書法風格。當然,他們所關注的問題仍是宋朝以來文人書法追求的延續(xù)。(全文共計:1484字)

作者:王貴來(天津書畫藝術網總編)
2024年12月24日星期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