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善若水”之后有八個(gè)善字,是對(duì)“上善”善字的說明,這八個(gè)善字皆為動(dòng)詞,善于、擅長的意思。“上善”的“善”是不是善良的善呢?水乃自然之物,本無善惡,善惡是人性,說它善也好,惡也好,是對(duì)人而言。水對(duì)人固然有善的一面;也有惡的一面,濁浪滔天,決堤裂岸,泛濫成災(zāi),洪水猛獸,總不能說它善吧?
“上善若水”的“善”如果理解為善良的善,那它與后面的“居善地;心善淵;與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動(dòng)善時(shí)”又有什麼關(guān)係呢? 現(xiàn)代版本在“上善若水”后面用句號(hào),恐怕應(yīng)該是逗號(hào),因爲(wèi)它緊接著就要說明“水善(于)利(用)萬物而不爭”,為什麼? 水既無善惡也無形,以不同容器之形為形;因應(yīng)萬物不同而變化,在山為山泉,可以“飛流直下三千尺”;在池為池鏡,可以平靜無波一鑑開,這是水的自然屬性和特點(diǎn),因應(yīng)萬物而變化之道。
《曾子?子思子》有句,“仁者樂道,智者利道,愚者從,弱者畏。”仁者樂于道,智者掌握、 利用道,愚者順從道,弱者害怕道。此處“智者利道”的“利”是掌握、利用的意思?!吧仙迫羲笔且叭羲币粯幽軌颉吧疲ㄓ冢├ㄓ茫┤f物(之道)”,“居善擇(宜居之)地;心善淵藏;與善寬仁;言善重信;政善平治;事善任能;動(dòng)善待時(shí)?!蹦軌颉袄馈?,那就不必與人爭了。道家主張無為,無為不是什麼都不為,而是“不爭”,“利道”而為。
馬王堆出土的《老子》帛書甲本,這一句不是“上善若水”,而是“上善治水”。如果甲本《老子》是正確的話,說明“上善”不是水,而是“治水”。根本不存在水“善(良)”不“善(良)”的問題。如此,這段文字又應(yīng)該如何解釋、上文下理才通順呢? 中國文化源太遠(yuǎn),流太長,不少問題有版本的問題;有詞性詞義的問題;有語言習(xí)慣的問題,有時(shí)真的很難說得清。認(rèn)定“上善若水”的“善”就是善良的善,恐怕是望文生義的誤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