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是元旦放假的日子,沒有什么事情。那今天就接著2024年12月30日閑聊的《三蘇父子,進東京開封趕考》的故事,繼續(xù)往下聊
。
有一天,歐陽修甚至對自己的兒子說:“記住我的話,三十年后,無人再談論老夫?!边@話有幾分靈驗,后來蘇軾的才名果然蓋過了歐陽修。直到今天,我們評論宋代文學,蘇軾都是高居于所有人之上。談論歐陽修的不是沒有了,只是少了。單是蘇軾夲人,就對歐陽修丶梅堯臣有過很高的評價,始終以他們?yōu)榈赂咄氐膸熼L。他在《上梅直講書》中說道:“我在七八歲時,就讀到歐陽修、梅堯臣的文章,覺得真有孟子的風格、韓愈的文采,心里佩服。等到長大一些,再讀他們的詩文,猜想他們一定是擺脫了世俗獲得了飄灑的快樂,是普通人不可能擁有的那種陶然物外的快樂……”他說的是真心話,絕不是庸俗的吹捧,因為這時的蘇軾已經(jīng)功成名就。
天降大任,斯人開懷。蘇軾及其父親和弟弟的仕途將像畫軸一樣倏然展開。天有不測風云。蘇軾后母親、蘇洵的妻子在老家眉山病故。根據(jù)宋代的禮儀制度,上至宰相,下至普通官員,都要居喪,守孝三年(實際上是兩年零三個月)后方可復出做官。母親還沒有得到他們考中的消息就染病長逝,蘇軾父子便急忙離開京城開封返回老家奔喪。居喪守禮的兩年三個月,是蘇軾一生中最為快樂休閑的時光。兄弟二人與他們的妻子相親相愛,盡情享受著分離前短暫的幸福。
蘇軾有時要和妻子王弗一起到山里的岳父家小住幾日,那一家人非常喜歡蘇軾來講前三皇后五帝的故事。其中聽得最入迷的要數(shù)王弗的堂妹一一二十七娘,比王弗小兩歲。她只是靜靜地聽講故事,一言不發(fā)。蘇軾曾問她:“小妹,你在想什么?”二十七娘道:“什么也沒想,我在聽你說書啊?!碧K軾搖頭,說道:“你的眼睛告訴我,你定有所思?!倍吣锬樇t了一下,說道:“我在想,我要嫁一個像姐夫一樣的人?!碧K軾很吃驚,也有點迷信,他覺得冥冥之中自己與二十七娘的命運有著重要的干系。果然,他的妻子王弗不幸病故,二十七娘就成了他的第二任妻子。當然,這是后話。
這時,蘇洵正在等待京中任命的消息。因為他是妻喪,這時接受官職無有不妥。京城里也有上級朝官答應提拔蘇洵,但他已經(jīng)等了一年有余,一直沒有消息,心中未免敲鼓。最后,終于有圣旨降下,讓他赴京參加一個考試才可為官。這一下,蘇洵心里發(fā)了毛。因為年歲不饒人,畢竟已是四十八歲的人了,以年老多病為由,拒絕前去應試。京中友人得知后紛紛來信勸解,希望他抓住難得的機會,不可半途而廢。何況,老妻已去,身后再無別的牽掛,正可鵬程大展,遂了此生宏愿。萬望三思,三思……言辭懇切,竟讓蘇洵熱淚盈眶。
就這樣,在居喪期滿之后,父子三人再度起程來到京城開封。當然,這次與上次不同,蘇軾、蘇轍的妻子也都隨同一起入京,蘇家已是舉家遷徒了。
蘇軾一家于二月底到達京城開封。他們在東城買了一套房子和小院,附有一個小型花園,約半畝大小,臨近儀秋門,遠離了繁華喧鬧的市區(qū)。繞著房子還有高大的老槐樹和茂盛柳樹,堪稱一處幽靜的雅居。一切安頓過后,父子三人便心情平靜地恭候朝廷的任命。
這期間,兄弟二人又經(jīng)過了兩次考試。仁宗皇帝求賢若渴,詔令大臣舉薦賢才,參加由皇帝主持的策論辨析會,蘇軾兄弟經(jīng)過歐陽修的推薦,各帶論文晉見皇上,蘇軾一下帶了二十五篇策論。仁宗聽了他們的見解和談話,非常高興,撫著胡須微笑不止。
等到退朝回到后宮,仁宗皇帝喜形于色地對皇后說:“我今天很高興,為以后的皇帝選好了兩個宰相!”指的正是蘇氏兄弟。
不久,蘇軾和蘇轍分別到外地任職。蘇軾被任命為大理平章事,兼任陜西省風翔府判官,副職,鍛煉增長才干。蘇轍被任命為商州軍事通官,但是為了照顧父親生活,一直未到通官的任上,實在遺憾。
父親蘇洵更為幸運,免去考試,被任命為校書郎,相當于現(xiàn)在的國家文史館館員,負校訂史籍。不久又授新職,為夲朝皇帝寫傳記。你看,老蘇不老,老當益壯,半百之年,當上了皇帝的特種秘書。
(故事講完了。夲文摘自鄭純方先生的《三蘇趕考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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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雨后初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