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是“青春小說天后”，用疼痛之筆寫盡花樣年華的殘酷篇章；
她曾是優(yōu)秀的青年作家，用魔幻之筆，勾勒晚清花魁的靈魂史詩；
她是現(xiàn)實(shí)主義女作家，呈現(xiàn)重組家庭的困頓與隱忍；
她還是“非女性主義者”，書寫著對美好男性的忠誠；
她還是在巴黎辦過畫展的藝術(shù)家，受到法國藝術(shù)評論家的高度評價；
如今，她又在籌備自己的詩歌集……
她就是古里果。
作家古里果：我的小說是色彩斑斕的
即使是古里果的忠實(shí)讀者，可能也猜不到古里果下一部小說是什么主題，會散發(fā)出怎樣的色彩。
在創(chuàng)作《人間樂》時，古里果試著去挖掘了人性中的各種矛盾對立，挖掘了人本性的穩(wěn)固性，欲望的變化，信仰的忠誠等等。創(chuàng)造了暮雪這個世間絕美的肉體，去托起她想表達(dá)的東西。這是一本勸誡書，所有的關(guān)乎欲望的結(jié)局都不怎么好。古里果自己認(rèn)為，“虛無是大多數(shù)人存在的一種意義?！?/p>
到《暖方》，除了人性中的光明與幽暗，更多的，古里果去剖析了更廣域的灰色調(diào)子。那個時期的她，去理解了一種與痛相連的愛。
“若以顏色來區(qū)別，《人間樂》是艷麗的，《暖方》是暗沉沉的。而《時間縫心》是我最喜歡的，這本書是一種澄澈干凈的顏色，每個角色都美好到失真，卻又有實(shí)感。這是我最喜歡的人性的部分，類似陽光、雪花、或者是我故鄉(xiāng)的棉花田，那些望不到盡頭的金色麥田。寫這本書時，我已經(jīng)快四十歲了，更喜歡簡單純真和干凈，以及熱烈和溫和的愛意。”
在古里果目前創(chuàng)作的所有小說中，《時間縫心》是影響最大的，卻也是她認(rèn)為“最沒有創(chuàng)作難度的一本?！?/p>
“這本小說從我拿到素材到完成，用時非常短，情緒非常高昂，夜以繼日地寫完的。這也是我創(chuàng)作生涯中，第一次使用第一人稱視角，第一次將主角設(shè)置成無名無姓這種對我來說比較新鮮的方式來寫作。沉浸式的寫作，具體的角色人物，代入感非常強(qiáng)大，寫完很久才真正從小說中抽離出來?！痹谶@本書的寫作中，古里果獲得了前未有過的寫作體驗(yàn)。
然而，她卻遇到了另外一個問題，那就是完成后的抽離。這讓她第一次理解了，為什么有些演員在完成角色后，會很久沉浸在扮演的角色里。演得真實(shí)，就成了扮演的角色。同理，寫得入了心，也就成了故事里的人物。
“我唯有與這個書里的角色共呼吸過，這個角色沒有具體的名字，任何有過這類情感的人，都可以代入進(jìn)去自己。包括我。這是最接近我自己的一個角色，寫作過程中，一度不敢太深入進(jìn)去寫。”
古里果的小說，越來越少有勸誡、引導(dǎo)。她開始只是記錄和創(chuàng)造了一些角色，一些隱喻，一個故事。讀者讀到什么，感受到什么，就是什么。如果說，寫《人間樂》時，她尚且有規(guī)勸訓(xùn)誡之心，《暖方》有引導(dǎo)人們珍視婚姻之心。但到《時間縫心》，她只是一個寫作者，隱秘地完成一個創(chuàng)作，雙手捧著交給讀者。這是她成長之后，最喜歡的一種寫作態(tài)度。
世間太多的人，并非厚重復(fù)雜才是活著。去繁從簡，沒有那些灰度地帶，復(fù)雜的剖析，一切都干凈而敞亮。這是虛構(gòu)的寫實(shí)，將海市蜃樓搬遷到了永不下沉的陸地上。古里果認(rèn)為，“這世上有人這樣美好地活著。這也是一種應(yīng)該記錄的活法。”
詩人、畫家古里果：我的表達(dá)是多種多樣的
時值中國北方清冷的“三九天”，古里果卻穿著花裙子，在亞熱帶的花團(tuán)錦簇里享受“美好人間”，在日志中寫到：
在犄角旮旯處，都擺放了小花瓶。古三姐說，姑娘怎么這么熱愛生活。我心想著，這樣美好的人間，不值得熱愛么？雨棚也還差幾天就做好了，盼著下雨，聽雨聲。今天詩歌集也正式開始排版了，又是期盼。
古里果英文畫冊《Everything Grows Up: Paintings and Poems of Guliguo》
古里果所說的詩歌集，收錄了在北美出版的詩畫集（中文譯名《萬物生長——古里果的詩和畫》）中所有的詩歌。另外，她還新增加了一大半的新詩歌。這是她在國內(nèi)出版的第一本詩歌集，所以格外珍視。但愿這本詩歌集也能得到讀者的喜歡。
詩歌，是古里果的寫作與畫畫相交匯的載體。除了寫作，繪畫占據(jù)著古里果很大一部分時間。在別人看來，這是兩種不同的藝術(shù)形式。而對古里果而言，卻是兩種“休息”——“這兩種，都仿佛我的本能，寫作腦袋累了就去繪畫，繪畫手累了又去寫作。我的手和大腦都得到了用武之地，也都得到了休息。”
在她看來，小說里的人物需要長時間的沉淀，才能用文字刻畫出一個個血肉之軀。而繪畫，只需要大腦中迸射出剎那的幻象或者意境，就可以用畫筆直觀表達(dá)出來。這兩者之間不僅不矛盾，反而是對她生活的一種平衡，對記錄的一種補(bǔ)充，以及讓她擁有了更加多元化的表達(dá)記錄方式。
生活家古里果：我的生活是由小確幸組成的
然而，這還不是古里果所有的身份。她的生活，也是如詩如畫，成為了她最為驕傲的作品。所以，她還是一位生活家。
寫完《時間縫心》之后，古里果修整了一段很長的日子。她的生活太寧靜而豐足，充滿了幸福感，遠(yuǎn)離喧囂和復(fù)雜，仿佛在一個純凈的保護(hù)層里。她說，“我愿意為這樣的生活，為我愛的人，畫地為牢。”
她說的“這樣的生活”，是她此前一直向往的。如今她定居于泰國清邁，那里有豐沛的陽光和一年四季蓬勃生長的植物。屋檐下有筑巢的野灰鴿，書房外的柵欄上經(jīng)常能看見松鼠一躥而過。還有不知名的野鳥在院子里的樹枝上棲息著。每天聽著鳥鳴啾啾，蛙鳴陣陣，有種半隱世的自在和自由感。這里非常寧靜，她種了紫金花、三角梅、無憂樹、幸福樹、雞蛋花和椰子樹等等，還養(yǎng)了滿池子的錦鯉，常年與這些動植物生活在一起。
“我熱愛在生活中去尋找這些確定的小幸福。我對我的小院兒也充滿了無限的熱愛?！痹谶@個院子里，古里果觀察過草地里長出菌類植物；蜘蛛在夜里拉絲織網(wǎng)，仿佛心事重重的女人將孤獨(dú)縫進(jìn)去每個角落；叫不出名字的鳥，來了又遷徙，留下樹杈間的鳥巢，形同落空的等待，形同一個巨大的問號；魚池里的錦鯉成群循聲尋找食物的樣子，也甚覺有趣；便是一只螞蟻，在這里也是自由而安全的……她與這些植物昆蟲鳥類保持著適當(dāng)?shù)木嚯x，像個清醒的旁觀者，平靜地目睹它們的命運(yùn)。這些沒有名字和歷史的生命，堅韌努力生存的模樣，讓她生不出來菲薄之心。以至于，她對自己這外形普通的生命，也充滿了熱愛和敬畏。
“是的，這種生活方式是不止建立在我的熱愛之上，更是建立于我本性之上的。類似，種子落在了合適的土壤和節(jié)氣里。如此，整合出來的全身心的愛與臣服。我第一次向山水自然之外的生命低頭。我臣服于我的愛，臣服于我的王先生。我臣服于眼前確定的這一切?！?/p>
“王先生”就是上面提到的愿意為之“畫地為牢”的那個“我愛的人”。她和先生時常一起閱讀，在院子赤腳散步，賞花聽雨，修剪枝芽。王先生，是她的的老公、摯友，也是她的精神支柱。王先生喜歡足球機(jī)車和讀書。古里果不懂球，也害怕坐機(jī)車，但這完全不影響他們的生活。
“他陪著我讀書，我欣賞他踢球騎機(jī)車的熱血。我喜歡閱讀他閱讀過的書，那些批注，仿佛是他靈魂游竄的細(xì)小光芒。我仿佛踏入他的精神世界。這是美妙的實(shí)感?！?/p>
色彩如此斑斕而多變，表達(dá)是如此隨意而多元，生活如此具體而幸?！@就是豐富而多面的古里果。不用去預(yù)設(shè)她的下一個小說主題，不用去猜想她又會用怎樣的形式表達(dá)，也不用去擔(dān)心她的下一卷的生活畫面……
相信古里果，她總有另外的驚喜，等著你。
作者|時毛
圖片|古里果寫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