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退休以后,我每天晚飯后都拉著妻子,沐浴著燦爛的霞光,散步在烏涌河邊。散步中,我們無話不談,談社會,談人生,談過去,談未來,談文學,談音樂,到了花甲之年還談夢想。有一次,我故意逗她:“我又夢見了一個美女。”
我說:“你?!?/div>
她說:“我寧愿相信天下有鬼,也不相信你那張嘴!”
這天晚上,我給妻子講了一個真實的夢:
昨晚,我夢見自己一個人離開大地飛到天上,在無邊無際的天空中漫游,沒有看到一個人,滿天都是星星。后來,又沿著一條黑色的遂道飛向遠方,在遂道里,仿佛看到似人非人的影子在晃動,心里非常害怕,想喊又喊不出聲音。
突然,在遂道的盡頭有一束光射進洞里,洞口站著兩個慈善的人影向我擺手,阻止我飛出洞口,并用力把我推回去。于是,我又沿著黑色的遂道返回,降落在我非常熟識的老家北仔內(nèi)村的祖屋。這里,曾是我青春少年逃離的圍墻,也是我老年靈魂回歸的殿堂。這時,又有兩個慈善的人影把我抬上祖屋的神臺,我極力掙扎著從神臺上跳了下來,走出祖屋。我夢醒了,從天堂回到了人間。
我剛講完惡夢,妻子說:“你不是作夢,你是胡思亂想!”
作夢,人人都作,或作美夢,或作惡夢。有些人夢里帶著情人在花叢中漫游,有些人夢里獨自在叢林中與猛虎搏斗。我卻夢見自己在無邊無際的天空游蕩,這有什么預兆嗎?
果然,五分鐘之后,我們走到黃埔荔枝公園門口,我的靈魂真的要飛天而去。突然,心肌絞痛,大汗淋漓,手腳發(fā)軟,意識模糊。作為醫(yī)生的妻子見狀,立即找來救心丹壓進了我的舌頭底下,并給兒子打了電話。不久,我慢慢蘇醒過來,疼痛也漸漸緩和。
大約晚上八點多鐘,我被送到廣東省人民醫(yī)院心臟急救中心。當時,心血管堵塞百分之九十,生命垂危。經(jīng)過醫(yī)生連夜的搶救,并安放了心臟支架,終于從天堂歸來,回到溫馨的家庭,幸福地安度晚年。
以前,曾聽老人說過:人死之前,靈魂托夢。對此,我將信將疑。
可是,時隔七年之后的2024年10月26日,我的親妹妹在六百多里外的家鄉(xiāng),又作了一場惡夢。她夢見:家鄉(xiāng)許多親人正在哭哭啼啼送我遠行。她夢醒之后,驚恐萬狀,不知所措,急忙翻箱倒柜尋找谷種和各種迷信用品,在半夜里,按照農(nóng)村的習俗燒香拜佛,祈禱神靈保佑我平安。
這天早晨,花城廣州晴空萬里,陽光燦爛。我家陽臺的三角梅競相開放,一片火紅。 我剛上完洗手間走向陽臺,突然,一陣劇烈的疼痛穿透我的心臟,如同千萬支利箭穿入我的胸膛;呼吸越來越急促,空氣像凝固了一樣,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與死神抗爭!
隨后,心肌梗死,意識模糊,漸漸失去知覺。不知道過了多久,隱約還聽到了救護車的聲音,我極力想睜開眼睛再看看這多彩的世界,卻仍然是一片黑暗,像是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拉著我遠去。
于是,我沿著一條黑色的遂道飛向遠方,沿途沒有青山綠水,朦朧中只看見先人的白骨。后來,又出現(xiàn)了一片白光,透過層層的云霧,我又看到了一片奇異的景象。那里,有各種從未見過的動物,有的三頭六臂,有的張牙舞爪,有的飛翔于天空,有的飄游在地上,每一種動物都發(fā)岀神秘而詭異的氣息。
我在這片陌生的領域中游蕩,偶爾又看到了許多人影晃動,但沒有一個熟悉的身影,他們的表情各異,有的安詳,有的驚恐,有的冷漠,這些影子似乎都在訴說著他們生前的一切。我開始意識到,這可能是人們常說的天堂。但是,這里的天堂卻與我想象的完全不同。
這時候,我萬分恐懼,四處尋找回路,我想回到我的故鄉(xiāng),回到溫馨的家庭,回到親人身邊。我大聲地呼喊,卻沒有任何回應。??
當我在廣醫(yī)五院被推出手術室的時候,(具體搶救過程,見廣州五院公眾號2024年11月3日的報道)我聽到有人說:“手術非常成功,請你們放心!”有人觸摸了我的手腳說:“醫(yī)生,手腳還是冰涼冰涼的?!甭牭铰曇簦遗Ρ犻_眼睛,看到了我的妻子、弟弟、嬸子、侄子、侄女好多親人,還有一群白衣天使。然后,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接著一陣嘔吐,吐完之后,就完全清醒了!
在CCU病房里,各種各樣的輸液管、輸氧管、中心監(jiān)護儀管、心電圖管就像樹根一樣長滿我全身;醫(yī)生怕我活動過激,造成手朮傷口出血,還吩咐護士用綁帶將我的雙手雙腳綁在床邊的欄桿上,仿佛一個重刑犯。盡管當時非常痛苦,非常難受,但這里比天堂好多了!這里沒有天堂的荒涼,沒有白骨的恐怖,沒有動物的兇狠,卻有一群美麗的白衣天使的關心、照顧和問候,還有親人每天站在門口遠遠的張望和期待,期待我早日康復轉到普通病房。
轉到普通病房之后,就有了家的感覺,每天都有親人和朋友進來探望,還有熱騰騰的湯水、香噴噴的飯菜,甚至還可以帶上耳機看看微信、聽聽音樂。不過,還是想早日出院回到家里。家,才是最溫暖、最幸福的地方!
出院之后,我逐漸恢復了健康,但這兩次驚險的靈魂之旅,卻深深地刻在我的記憶中。我開始思考生命的意義,思考靈魂與肉體的關系。
我想,人是有靈魂的,作夢就是靈魂的影子。什么是靈魂呢?靈魂是生命的本質(zhì),是意識的精神領袖,是肉體的行為主宰;而肉體不過是靈魂的載體,是靈魂安息的房子,是靈魂生活的樂園。一個高尚的靈魂與一個健康的肉體的有機融合,才能造就一個精彩的人生。人生有限,靈魂不死,她將永遠遨游在無限而廣闊的多維空間。
我慶幸自己生在新時代,生活在廣州,慶幸自己能夠從那個未知的世界回到現(xiàn)實世界中來,回到我們幸福的社會,回到我溫馨的家庭。我將用余生去探索生命的意義,珍惜生命,愛護身體,留住靈魂,享受美好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