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將失傳的物件
作者:張平安
烤火籃
在我記憶的深處,
冬日的角落里,
火籃安靜地燃燒著,
爺爺烤火籃,奶奶靠火籃,我也烤火籃,
只有父親和母親耕種在寒冷的田間地頭。
烤火籃,是我們一冬溫暖的港灣,
跳躍的火苗,
像精靈在火籃里舞蹈。
驅(qū)散寒冷,
帶來了希望的光芝。
雙手靠近,感受那熱烈的溫度,
火籃中的紅,是冬日的夢。
愛在心底,融化了冰霜,
也讓疲憊的心,找到了方向。
它是我寒夜的朋友,
默默陪伴了我的童年,
每當和奶奶圍著烤火籃,
奶奶總是講述著她許多歲月里的故事,
那故事給予我很多很多的啟迪,
長大后,我就走出了故鄉(xiāng),
成就了自己。
火籃中的溫暖,
如同奶奶愛的流淌,
在我心間永遠消失不去。
烤火籃,便成了我一生一世溫暖的珍藏!
媽媽的木梳
在歲月的抽屜里,
永遠躺著一把木梳,
那是媽媽一生中青春的描述。
梳齒間藏著媽媽的漂亮和我的懵懂。
兒時,每當清晨醒來,
媽媽的手,
握著梳子穿過她的發(fā),
像春風拂過草地,
每一下,都梳著她甜蜜的微笑和一家生活的憂愁。
后來,媽媽離開了我,
那把梳子,守著老房子,
像媽媽的心,在寂靜里等待,
等待一個在異鄉(xiāng)未歸的孩兒。
如今,我輕撫著這把梳子,
仿佛觸到了媽媽的溫度,
木梳上那些未落的發(fā)絲,
如歲月的一根根線兒,
陳舊的打火機
金屬外殼爬滿銹跡。
撫摸著它,
往昔父親抽煙的姿式和余溫,
慢慢涌上我心頭。
父親不會寫詩,
可他抽煙的煙霧,
像飄逸的詩意在空氣中久久回旋,
他喉嚨里發(fā)出的咳嗽聲,
如詩歌的平仄平仄平平仄。
可那跳躍的焰苗,
在我心房悠悠蕩漾。
在斑駁的記憶底層
曾幾何時,
它是我夜歸的引航燈,
父親是一個堅強的男人,
把一家的日子規(guī)劃的是井井有條。
父親不在了,
打火機卻還被時光閑置著,
每當我的目光,
觸及到那些被點燃的過往,
瞬間就在心底復(fù)燃……
媽媽的針線
煤油燈下,
媽媽一針一線,
當兒要千里遠行,
媽媽便在鞋底上,
一針一線地縫啊數(shù)啊,
兒要走多少路,走多遠。
當兒子在異鄉(xiāng)跋涉的時候,
媽媽用針光在額頭一劃,
便知兒子爬上一個坡,
便用線去穿針孔,
眼瞪大了,手累酸了,
媽媽說:唉!人生真難。
媽媽的針線,
縫補了一個夜晚,
連接了一個黎明……
圖片由作者提供
張平安,藝名南子,1980年11月入伍鐵道兵,1984年1月兵轉(zhuǎn)工。吉林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國家一級書法家。曾獲全國詩書畫年度先進人物和中國人民藝術(shù)網(wǎng)“中國改革開放40周年功勛藝術(shù)家”等榮譽稱號。著有《一路走來一路歌》詩歌集、《詩情畫意山水間》詩文集、《張平安書法作品精選》等。
責任編輯 李汪源
文字校對 張 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