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學典禮上的少年
文/青青子衿
散學典禮的操場上空
三十年前的雪花仍在飛揚
似乎在催促年輕的校長
覺察到頭發(fā)已變花白
銀灰色的大擴音喇叭
一緊一松
緊隨北風
系著紅領巾的一班之長
站在第一排
那是少年的我
目光堅定
平視前方
如果不是這樣
而是不經(jīng)意的一抬頭
一定會不由自主咪起眼睛
一定會情不自禁深深呼吸
一定會旁若無人張開雙臂
碎玉會撒嬌似地撲向我
順手牽走身后一條筆直的線
然后我的班頓時會被校長
敏銳的嗅覺發(fā)現(xiàn)
校長用余光瞟向教導主任
教導主任眉頭鎖定班主任
班主任嚴厲地死死盯著我
且慢
如果是
班主任的嘴角擅自在憧憬
教導主任的警覺不時打個盹
校長把麥克風悄悄壓低
貼近他“虛懷若谷”的心臟
飛絮瞬間變成冰雹
戰(zhàn)鼓馬上咚咚擂響
向耳膜發(fā)起沖鋒的將是一場
真實的血脈噴張
事實上
已被身后
被四面八方
被含冰的熱烈目光
乖乖地
凍僵
流云
夕陽是個趕路的人
至少包藏一顆趕路的心
目的地當然是遺忘
那個流云般的女子,讓你
忘記一場等待的漫長
忘記一堆情書的亂碼
忘記一些只剩音節(jié)的情話
忘記的吻已縮回口紅
忘記的臉已還給假發(fā)
忘記的香水已分解為化學分子
忘記“寒鴉拼成夜的地圖”
忘記空山靈雨,勞蛛綴網(wǎng)
忘記那些發(fā)燙的日與夜
那些譫妄的情與不情
撕碎的堪與不堪
忘記誰
忘記為誰
風露立中宵
誰是流云
何謂浮生
哪來的夢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