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聲漫過北海路》(原創(chuàng))
——2024年探家有感
◆黃鋒(廣西)
二十年潮線在掌心蜿蜒成裂痕
廣西北海的月光總帶著啤酒花的澀
直到膠州灣的霧漫上機票褶皺處
云層里浮出母親晾曬的碎花床單
松針替石碑繡著濕潤的經(jīng)緯
我們跪成兩株移植南方的槐
妻子的淚滴在曾見的墳前
瞬間結(jié)晶成故鄉(xiāng)的鹽
哥哥的香煙垂進歲月深處
姐姐把皺紋折成海鷗形狀
孩童們奔跑如棧橋新漲的潮
睫毛上棲著我不曾見過的蝴蝶
八大關(guān)的銀杏簌簌拆信
每片都是父親從未寫過的鋼筆字
當海蠣子味的晚風漫過喉結(jié)
才發(fā)現(xiàn)嘆息已浸透嶗山腔調(diào)
潮汐在行李箱滾落滿地銀貝
每枚都刻著異鄉(xiāng)的郵政編碼
而月光正將北海路緩緩漂白
晾成歸人永遠收不完的紗帳
◎《海風吻過的歸期》(原創(chuàng))
———姐姐們北海旅居有感
二十幾年前浪花卷走最后一滴咸澀
白鷺掠過棧橋的霧
我揣著半片貝殼的諾言向南
而北海的月已悄悄爬上銀灘
潮汐在漁網(wǎng)里編織晨昏
姐姐們的信箋是擱淺的船
直到云朵飄成北方的雪
歸程才在重逢的淚光里靠岸
當冬季把寒冷疊進青島灣的褶皺
我采擷滿城三角梅的紅
鋪成通往銀灘的小徑
三個被歲月浸透的影子
正踩著浪花細數(shù)貝殼的年輪
月光給每粒沙礫鍍上銀邊
海風把往事釀成微咸的糖霜
姐姐 我們不說漂泊
只說這漫天的星子
都是母親遺落的紐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