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的回憶
文|劉建生
置辦年貨時，我特地買了橙汁、雪碧、可口可樂等各種飲料。誰料正月招待親戚，我剛要打開飲料瓶給客人倒時，卻被客人勸阻道：“我胃不好，喝不成涼的。”
我連忙說：“那我熬姜汁可樂，喝起來就不涼了，還暖胃。”
“我不喝飲料，我血糖高，怕得糖尿病?！?/span>
“飲料里有添加劑，我喝茶算了?！?/span>
客人紛紛推辭，我只好給客人一一斟茶。
正月里待完親戚，我買的那些飲料還原封不動。想起如今坐席，有幾個人喝飲料？即使是給每位客人面前放一罐“紅?！薄巴趵霞被蚴恰吧介珮湎隆保傆幸恍┛腿瞬缓?，離席時也不拿。有次坐席，我把自己沒喝的那罐飲料帶給小女兒，卻被妻子阻止，說是小孩子碳酸飲料喝多了對牙齒不好。
我打開一瓶橙汁，倒了一杯，只見金黃的色澤和漂浮的果肉真是誘人。我喝上一口，感覺酸甜冰涼，非常好喝。這么好的果汁飲料，為什么如今卻遭到冷遇呢？我不禁想起小時候喝飲料的甜蜜回憶。
作為七零后，童年的物質(zhì)生活遠(yuǎn)不如現(xiàn)在豐裕。那時候，基本上是自給自足的農(nóng)耕時代。小麥、玉米、高粱是主要農(nóng)作物，蘿卜、胡蘿卜、土豆、白菜、蔥、蒜苗等蔬菜都是自己種，幾乎不買菜。下面條如果沒有綠葉菜，屋后麥田里薺菜多的是。夏天灰灰菜、芢蔊菜遍地都是，吃不完，根本吃不完。水果少得可憐，偶爾有人擔(dān)著桃子、拉著西瓜叫賣，可大人沒錢也舍不得買。于是男孩子們鉆進(jìn)玉米地、高粱地尋找野生的西瓜、甜瓜，眼巴巴守著它長大一飽口福，還得用蒿子掩蓋住瓜蔓、瓜兒子，生怕被別人發(fā)現(xiàn)截胡。偷偷鉆進(jìn)別人家的高粱地折“蜜蜜桿”當(dāng)甘蔗吃是常事，因為折自己家的舍不得。
記得只有在過年的時候，爸爸才會破例買回一小瓶橘子汁。我兄弟倆捧著橘子汁如獲至寶，非常開心。除夕之夜，給長輩敬完白酒，我就會小心翼翼地擰開橘子汁瓶蓋，先閉眼貪婪地吮吸那好聞的果香味，然后用瓶蓋當(dāng)酒盅，給女性長輩一一敬果汁。大概是物以稀為貴，大家喝完都會不由自主咂咂嘴，舔舔唇，贊嘆道：“好喝！”當(dāng)我喝完自己那一瓶蓋果汁，舔瓶蓋是必須的，誰叫它那么好喝又那么少呢？剩下的飲料，我哥倆會各拿一根竹筷玩“敲杠子”游戲（兩人竹筷碰觸之際同時說出“棒”“雞”“蟲”中的一種，按照棒打雞、雞吃蟲、蟲蛀棒法則判輸贏），誰贏誰喝一瓶蓋飲料。至于偷喝飲料，我哥倆都干過。若被對方發(fā)現(xiàn)，一場“飲料大戰(zhàn)”隨即爆發(fā)。
后來，市面上出現(xiàn)了橘子汽酒，其實是一種果味飲料，深受孩子們的喜愛。
夏季，街頭小攤、商店會賣汽水。記得幾只干凈的玻璃杯分別盛滿了紅、黃、綠色的汽水，煞是好看，杯口蓋一塊四四方方的玻璃。當(dāng)你口渴難耐之際，花五分錢或一角錢就可以買一杯汽水喝。拿掉玻璃，看著鮮艷的顏色，喝著又涼又甜散發(fā)著香味的汽水，簡直是皇帝待遇。記得1991年到1994年騎著自行車在鳳翔師范讀書期間，每年酷暑我在沿途處理村小商店沒少喝汽水。那甜蜜的回憶，歷久彌香。
在小學(xué)念書時，每當(dāng)夏季天熱之際，每個孩子上學(xué)時都會自己帶水。盛水的器具五花八門，大多是各種形狀的玻璃酒瓶，用水壺的簡直是鳳毛麟角。也許是受到汽水的啟發(fā)，孩子們會用涼開水、食用色素、糖精自制“土汽水”。大家相互品嘗，樂在其中。
不知誰發(fā)明了“土罐頭”，引得伙伴們紛紛效仿：采摘一些青杏子洗干凈，再找一只罐頭瓶也洗干凈，把青杏子放進(jìn)瓶里，倒入涼開水浸沒杏子，撒進(jìn)許多白糖，用筷子攪拌融化，用塑料紙蒙住瓶口，再用細(xì)繩子扎緊。捂上幾天后，綠色的杏子逐漸變黃，汁水也逐漸變成黃綠色。解開繩子，拿掉塑料紙，喝一口“罐頭水”，又酸又甜，簡直是人間美味。
時過境遷，日新月異。自行車變摩托車、小轎車，土坯房變磚瓦房、商品房。路畔的汽水?dāng)傇缫唁N聲匿跡，超市里擺滿了冰紅茶、可口可樂、雪碧、礦泉水、藍(lán)莓汁、蘋果汁、蜜桃汁、山楂汁、蔬果汁……五花八門的飲料琳瑯滿目，讓人賞心悅目?？墒?，再也喝不出童年那甜蜜的味道了。
從記憶里回過神來，我不再失落，遭冷遇的果汁，不正反映了人們生活的富裕、保健意識的增強(qiáng)嗎？憶苦思甜，知足感滿滿。
作者簡介：
劉建生，寶雞市作家協(xié)會會員，鳳翔區(qū)作家協(xié)會副秘書長，鳳翔區(qū)音樂舞蹈家協(xié)會副秘書長，寶雞市“最美送教上門教師”。先后在中國散文網(wǎng)、《陜西青年》《陜西環(huán)境》《寶雞日報》《西鳳酒通訊》、寶雞市廣播電臺及“西府文學(xué)”“時光撿漏”等報刊、微信公眾號發(fā)表作品500余篇。散文《善人武存伯》《爆玉米花》榮獲全國青少年冰心文學(xué)大賽教師組一等獎；散文《掃路》獲第三屆“中華情”全國詩歌散文聯(lián)賽金獎；散文《感悟生命》獲第四屆中外散文詩歌邀請賽一等獎；散文《月是故鄉(xiāng)明》獲全國鄉(xiāng)情詩文大賽優(yōu)秀獎；《師恩難忘》榮獲“紅燭頌”教師節(jié)全國征文二等獎。與張忑俠老師合寫歌詞的歌曲《柳林等你來》在QQ音樂、酷狗音樂公開發(fā)行。
(審核:楊舟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