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歲月.勞動與成長
文/趙建平/陜西
在時光長河的粼粼波光中回溯，我的中學時代，恰似一首質(zhì)樸且深沉的民謠，于二十世紀八十年代中期的悠悠歲月里，緩緩奏響。恰逢三中全會改革的春風，輕柔卻有力地拂過華夏大地的每寸土地。農(nóng)村的自留地被承包到戶，農(nóng)業(yè)合作社悄然解散，責任田劃分至各家各戶。多數(shù)農(nóng)戶依舊以種糧維持生計。
我的家鄉(xiāng) —— 三原魯橋鎮(zhèn)因獨特的地理環(huán)境、便利的水利條件，以及人口密度大、耕地面積少的自然現(xiàn)狀，沿續(xù)以種菜成為家庭主要的經(jīng)濟來源，種植傳統(tǒng)小麥和玉米的農(nóng)戶相對寥寥無幾。自然而然，我的初中三年學習生活，便與種菜的勞作緊緊交織，難解難分。
家中的菜園子，成了我少年時代勞動鍛煉的主陣地。蔬菜品類繁多，尤其是西紅柿、黃瓜、芹菜的種植與管理，頗為耗費心力。就拿黃瓜的種植與管理來說，簡直需要一個人整日與黃瓜地相伴，全程跟蹤。
綁黃瓜蔓，是維持黃瓜生長最為關(guān)鍵的環(huán)節(jié)，而且這還是個精細活。把玉米葉用水泡濕，撕成較寬的長條扎成小把，浸泡在水桶或水缸里，這些看似平常的準備工作，實則是黃瓜種植生長過程中的關(guān)鍵一步。在黃瓜地里，用撕好的玉米葉順著竹桿綁黃瓜絲蔓，其中蘊含著獨特的技巧。先選好黃瓜枝葉的分叉處，將玉米葉條系在竹桿高于枝葉分叉處，系好后再輕輕綁住黃瓜主莖。這個綁法，能讓黃瓜蔓順著一個穩(wěn)固的支點，沿著竹桿向上攀爬。從系好的竹桿支點處向下綁住黃瓜蔓的枝葉分叉處，會使瓜蔓緊緊依附在竹桿上，仿佛找到了溫暖的依靠。
如此一來，黃瓜與黃瓜株距之間的黃瓜葉空隙得以伸展，太陽光便能充分照射，讓黃瓜葉吸收到充足的光源，光合作用得以有效賦能到黃瓜的根系當中，使其茁壯成長，枝繁葉茂，結(jié)出的黃瓜條營養(yǎng)豐富、水分充足。黃瓜條在黃瓜葉的庇護下，處于半陽半陰的狀態(tài)，悠然自得地生長著。
黃瓜的主莖略帶微刺，用撕成條泡濕的玉米葉綁時，需輕輕拿捏，盡量避免被主蔓上的小微刺扎到手指。之所以采用這樣的綁法，是因為黃瓜蔓上的黃瓜懸吊于葉下，有一定重量，若一窩蔓上懸掛多個黃瓜，就會使附在竹桿上的蔓掉落，進而影響黃瓜的生長與形態(tài)。所以，竹桿的支撐與綁蔓技巧至關(guān)重要，且需不間斷地循環(huán)逐個排查，并不時去綁住那些拔高竄出來的頂頭蔓，使其綁點均勻。
這既是個需要勤勞付出的活，也是個考驗眼力的活，更是個精細入微的活。
黃瓜喜水，一般在夜晚用井水澆灌，以保持地表的濕潤度，促進其生長。黃瓜的快速生長期在夜晚 12 點以后，此時置身黃瓜地，除了蟋蟀的歡快鳴叫，倘若你靜下心來仔細聆聽，還能聽到 “絲絲聲”，那是黃瓜蔓的頂尖在努力拔高、向上竄長。懷著滿滿的好奇心，我用米尺子測量，從晚 上12 點到凌晨 4 點，黃瓜蔓頂部竟能竄長七八公分，大自然中植物的生長特性，既神奇又令人驚嘆不已。
綁黃瓜蔓通常在清晨拂曉時分，萬籟俱寂。此時的黃瓜地，宛如一幅寧靜而迷人的田園畫卷。綠油油的黃瓜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它們仿佛在低聲訴說著各自成長的秘密。含苞待放的小黃瓜花羞澀地躲在葉與主桿交匯處，宛如嬌羞的少女。綠油油的黃瓜刺上掛著晶瑩的露珠，恰似珍珠般璀璨奪目。在蔓的頂部與支葉交結(jié)處，小黃瓜芽悄然冒出，靜靜等待著綻放的那一刻。
清晨的陽光溫柔地灑在黃瓜地的田間地頭，一夜之間長出的小黃瓜芽上的黃瓜花顯得精神抖擻，小蜜蜂在其間歡快地穿梭飛舞，好一幅生機勃勃的景象。置身黃瓜地間，頓時讓人感覺神清氣爽，心情愉悅 。
黎明時分，是采摘黃瓜的最佳時刻。挑選那些粗細均勻、色澤翠綠略帶棱色的黃瓜，先摘掉底部的根瓜，因為它會影響上面黃瓜的生長。摘好的黃瓜整齊地擺放在鋪著濕布的大竹籠里，形狀彎曲的則挑揀出來，或自家享用，或低價售賣。
魯橋鎮(zhèn)的集市是農(nóng)歷二五八。每逢集會前一晚，菜農(nóng)們便開始忙碌起來。先是摸黑在街道搶占攤位，接著在黎明時分去地里摘菜裝車，最后用架子車拉到大街上，準備銷售。
種植西紅柿的經(jīng)歷，讓我深切體會到了農(nóng)活的艱辛。
西紅柿遇暴雨或連陰雨天氣，根巴處容易裂開，口味也會隨之變質(zhì)，所以要搶先采摘，而且風雨無阻，下雨天更要勤摘。我常常光著腳丫，半蹲在西紅柿地畔，俯身將變紅的西紅柿一一摘下，裂開的也一并摘下。下雨天地畔濕滑，站都站不穩(wěn)，只能兩腳跨在地畔兩側(cè)，小心翼翼地挪動。摘完后進行分類，把稍綠、硬且無裂紋的裝在大竹籠底部，柿頭朝上擺放得整整齊齊，再往上層層疊放，最上面放最大最紅的，根巴裂紋的則另放入小竹籠中，在集時上便宜賤賣。每次下雨天摘完西紅柿，我都渾身濕透，活像一只落湯雞。偶爾和大人喝上兩口白散酒，暖暖身子，預防感冒。
這段經(jīng)歷，滿是勞累與苦澀，卻也成為記憶中難以磨滅的珍貴片段。
芹菜、西紅柿、黃瓜易生黃斑病，需打藥預防。
八十年代中期，農(nóng)業(yè)科技尚處于初級階段，一般用 “波爾多液” 農(nóng)藥進行葉面噴灑。將少量波爾多液用石灰水稀釋配制后，倒入大藥桶。通過葉面噴灑來殺菌。因為年齡小，家人趕集賣菜，打藥的任務便落到了我的肩上。我人小力氣小，背著大藥桶打完藥，雙肩常常被磨得通紅，甚至磨破皮，恢復起來需要很長時間。
種菜靠天吃飯，菜價好時收入尚可，不好時只能勉強解決溫飽，想要靠種地致富，實在是遙不可及。但相比兒時在農(nóng)業(yè)合作社的饑餓童年生活，已經(jīng)改善了許多。
八五年暑假，我邀約了四十多位同學來我家?guī)兔υ运饷纭?br>
栽蒜苗需用小镢頭在玉米地里刨溝，擺放大蒜子，要把大蒜子整齊地擺放在小溜溝斜面半中間，間距 2 - 3 公分。刨溝需要掌握好深度和技巧，是農(nóng)活中的技術(shù)活。沒有堅實的臂力和干農(nóng)活的實操經(jīng)驗，是完成不了這個看似簡單的溜溝任務的。這個活一般由大人來完成。同學們分工明確，有的從蛇皮袋往小竹籠倒蒜子；有的提著小竹籠沿著溜溝撒蒜子；大部分人一字排開，保持一定的距離擺放蒜子。
三伏天在玉米地擺蒜子，酷熱難耐，稍不留意就會被玉米葉劃傷，大家只能咬牙堅持，完全憑借著汗流浹背的耐力。早上五六點進地干活，10 點后太陽變得非常毒辣。玉米地里猶如蒸籠一般，悶熱得讓人難以忍受，這時就必須迅速撤離，否則很容易中暑。
中午休息，等到下午五點多夕陽落山時，再進地繼續(xù)干，直到天黑夜不觀色，看不見了方才收工。
父親為人熱情好客。看到這么多同學來幫忙，他買了西瓜，母親準備了豐盛的飯菜。三畝地的蒜苗，在大家的齊心協(xié)力下，早上一大響便大功告成，收工回家。大家圍坐在一起吃西瓜、卷煎餅，歡聲笑語，熱鬧非凡。這段經(jīng)歷，不僅是勞動的難忘記憶，更是同學間深厚情誼的美好見證。
少年時代的經(jīng)歷，是幸福與辛苦交織的美妙樂章。
幸福在于上學條件的改善，辛苦則是課余的生活時間都與土地緊緊相伴。父母的辛勤持家，我們一家人通過辛勤勞動，努力從饑餓走向溫飽。這些菜地里的勞作，成為我人生的寶貴財富，是磨練，更是人生成功的堅實基石。沒有吃得苦中苦，哪有人生積極上進的精神，這個理念種子早早在我的少年通過對勞動的實踐，巳注入到我的內(nèi)心中。
如今回想起來，少年時代的辛勤勞動，正是現(xiàn)今青少年學生人生所缺失的寶貴財富資源。這一點，對于新時代下的莘莘學子們的人生成長尤為重要。“少年不吃苦，不知苦滋味”。就無法播種下珍惜的種子，成年后幸福的源泉就會逐漸流失。而且，這對其人生觀也會產(chǎn)生特別大的影響，直至影響個人的陽光健康成長，影響到家庭，甚至會影響到我們這個社會的發(fā)展和前途。
人生的道路上，那些在菜地里揮灑的汗水，在課堂上汲取的知識，在與同學相處中收獲的情誼，共同構(gòu)成了我少年時代成長的獨特底色。
少年時代，不僅是一段人生時光的珍貴記憶，更是一種精神的磨練與成長。它教會我吃苦耐勞、堅韌不拔，讓我在面對生活的挑戰(zhàn)時，有了勇往直前的勇氣和力量。在艱苦的勞動中，我收獲了對幸福生活來之不易的珍惜與呵護。這些收獲應是從勞動中認知人生最好的教育?；蛟S，它就藏在這些平凡而又深刻的經(jīng)歷中……。
它如同一盞明燈，照亮我前行的道路，讓我在歲月的長河中，始終保持對生活的熱愛和對夢想的追求
作者簡介:趙建平，1969年7月10日生。陜西省咸陽市三原縣魯橋鎮(zhèn)人。三原鼎鑫文濤文化傳媒有限公司發(fā)人代表，喜歡旅游研學，古典文學，閱讀，熱衷公益事業(yè)，現(xiàn)任三原慈善協(xié)會理事，三原文化旅游攝影協(xié)會理事，陜西省作家協(xié)會三原散文創(chuàng)作基地讀書會會長，三原全民閱讀協(xié)會公益推廣人，全國擺渡船閱讀三原推廣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