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海燕是我在部隊時一個連隊的戰(zhàn)友，也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轉業(yè)時，他還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普通戰(zhàn)士。最近他突然出現在了戰(zhàn)友微信群里，并在群里上傳了他的一些不同凡響的作品。從作者介紹中，他的頭銜就夠令人矚目的了：中國作協(xié)會員，高級記者，第六屆范長江新聞獎得主，中央宣傳糸統(tǒng)“四個一批”人才，中國新聞出版界領軍人物，享受國務院津貼待遇的中央直接掌握和聯(lián)系的高級專家……這些光環(huán)使他鐵道部正局級干部的行政職務顯得暗淡無光了！不由然讓我有種高山仰止的感覺，心想他已不是原來的朱海燕了！
一
朱海燕是一九七六年入伍的戰(zhàn)士，他從新兵連下到老連隊時，我恰探親不在連隊。歸隊那天，我見幾個新兵在連部西墻外壘砌廁所，他們邊干活邊嘰嘰喳喳地爭論著什么。出于好奇，走過去觀看。這些戰(zhàn)士都是剛入伍的安徽籍新兵，他們干著活在斗嘴調侃。被攻擊的對象是個留著大背頭的矮胖子，發(fā)起攻擊的是一個個子較高語言犀利的戰(zhàn)士。他說:“別看你長著一副哲學家的面孔，也象武大郎一樣上不了臺面?！彼寻珎€子的大背頭形容成了“哲學家的面孔”，語氣雖然有點損，卻極具諷刺性，使我對他產生了興趣，晚飯后把他叫到了我的辦公室，這個戰(zhàn)士就是朱海燕。
朱海燕戰(zhàn)友
在部隊，新兵與老兵、戰(zhàn)士與干部、干部間的職務高低，都有著約定俗成的等級區(qū)別。在交談中了解到朱海燕喜歡寫作，共同的愛好使我們迅速拉近了距離。從此后他沒事時就找我聊天，隨著感情的加深，不覺間干部與戰(zhàn)士的等級區(qū)別消除了，他把我視為兄長，我也把他當成了小弟，我們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他什么事都與我商量，包括他的婚姻問題。他傾心于家鄉(xiāng)的一位女子，與其書信來往不斷，對我談及此事，我告訴他，年輕人應以事業(yè)為重，個人問題最好先放一放，他默許了我的意見。他被借調到兵部寫作組期間，天津市的一位作家，給他價紹了一位響譽全國的著名歌唱家。歸隊后，他又征求我的意見。我認為不妥當，擺出幾點理由說服了他。
我與朱海燕在一起
我在團組織股當干事時，有一天朱海燕從連隊趕到團部找到我，告訴我連隊打算讓他退伍。我忙向團政委張志杰匯報，說朱海燕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寫作人才，請求他通知連隊不要讓朱海燕退伍。同時，朱海燕找到宣傳股長徐建平，徐股長向師文化科匯報了此事。沒想到，不到一個小時，師的調令下達了，把朱海燕直接調到了師文化科。
我團團部距離師部駐地格爾木有三百多里路程。一天，朱海燕從格爾木回到團里，告訴我，他可能要被調到《鐵道兵》報社當記者。我聽了非常高興，與他謀劃到深夜。我建議他把個人發(fā)表的作品剪貼成冊，先寄回北京，爭取主動，力求成功。
抗戰(zhàn)時期的呂正操和夫人劉沙
我轉業(yè)時曾與海燕有過一次長談，這次談話是我去師里開會期間進行的。那次去師里開會的有七八個人，由團政委帶隊。會議時間兩天半，白天開會，晚上我就去文化科找海燕聊天。我們到一起有說不完的話，往往沒有了時間概念。會議進行到第三天上午結束，吃過午飯后，團首長提出先睡個午覺再出發(fā)回團里。我沒有睡午覺，又去找海燕閑聊。海燕悄悄告訴我，兵部政委呂政操看中了他的寫作能力，特批了一個提干指標將要下到師里，讓師里提拔。這一消息使我高興萬分，激動之下，我們圍繞人生的話題暢談開來，談寫作，談理想，談人生，談未來，以至于忘記了時間。參會人員集合坐在大巴車里等我，并讓人四處尋找，耽誤了半個多小時才開車。
我轉業(yè)后，我們雖然分開了，但書信來往不斷。各自的工作與進步、喜樂與苦惱、乃至干家庭瑣事都傾注于筆端。他在蘇州鐵路師范學院進修期間，與戀人發(fā)生了愛情糾葛，心里煩悶，寫信對我說:“你如果在身邊有多好！我時?；貞浳覀冊谝黄鸬娜找?，生來得一知己足矣！在部隊八年，唯有可安慰的是我們的友誼牢不可破。”他在另一封信里又說:“八年里我們結下了生死之交，恐怕在以后的生活中是沒有的了。使我更體會到魯迅先生的‘人生得一知已足矣’的分量！”我們的友誼并沒有因分離而疏淡，打破了久別情疏的定律。
二
在與朱海燕的相處中，我發(fā)現他對寫作有著天然性的沖動，他的沖動來自于喜好。他喜歡詩歌，甚至于達到了癡迷的程度。談起詩來，眉飛色舞，手舞足蹈，象個瘋子。他喜歡李武兵的“三月梨花飛”、葉文福的“將軍不能這樣做”、賀敬之的“西去列車的窗口”、柯巖的“周總理你在哪里”。他能把這些詩大段大段地背誦下來，背一段贊嘆幾句“寫得太好了，太好了！”并把他欣賞的詩句一一解讀，分析好在哪里。當他瘋夠了就會問我:“你看我象不象個瘋子？”未等我回答，自己便說:“詩人都是瘋子，不講究生活小節(jié)，瘋起來忘乎所以，神神道道?！闭f完便哈哈大笑，邊笑邊做出奇奇怪怪孩童般的動作來。
有段時間，因工程建設的需要，我們連從泉吉峽搬到了泉水梁，在戈壁灘搭起了帳篷。連隊周圍荒無人煙，長滿了齊人高的駱駝草。夜間零下二十多度，狂風不停地吹，使帳篷發(fā)出卟嗵卟嗵的響聲。那時海燕在連隊當文書，每天晚上都要來到我的帳篷里，我們談文學創(chuàng)作，談到夜里三點才休息。天太冷，沒有取暖設備，我找一個小鐵盆，放些駱駝草進去點燃取暖。駱駝草不易點燃，我們趴下身子吹火，帳篷里煙霧繚繞，熏得眼淚直流，而且吹火累得嘴歪，卻依然談興不減。
晚飯后，我二人喜歡離開營房在駱駝草叢中散步，邊走邊聊，話題大多是詩歌創(chuàng)作的取材與選題。一次談興正濃，他突然停下腳步，把手伸到駱駝草里，嘻笑著說:“從駱駝草里掏詩！”直到多年后，他給我的來信中還提到這件事。
有天晚上，鋪路機在我們連隊南邊的路基上鋪軌，我與海燕前去觀看。機器在燈火中轟鳴，隨著鋪路機的移動，后面的軌道就鋪成了。海燕若有所思地問我:“你看鋪路機象什么？”我未加思索隨口而出:“象織布機?！彼蠼幸宦?“好！”回到連隊后，立即以這一創(chuàng)意寫出了一首詩，很快發(fā)表在了兵部文學雜志《志在四方》上。
有時我們共同合作，創(chuàng)作詩歌和小說，發(fā)表在《青海日報》上。
朱海燕在各大報刊、雜志上發(fā)表了眾多的詩歌，歌頌鐵道兵戰(zhàn)士修建青藏鐵路艱苦創(chuàng)業(yè)精神的詩歌占比較大，想必這些詩大多源于“從駱駝草里掏詩”的靈感。
目前，朱海燕的詩已達到了一般人不可攀比的高度，從選材的巧妙，到意境的完美；從主題的深化，到哲理性的表達，都使一般詩人難以比肩。他的詩說懊妙就懊妙，說淺顯就淺顯，給人一種難以捉摸和透悟的感覺。這正是它的妙處，可以深者見其深，淺者見其淺。前不久我曾問他對艾青、郭小川的詩的看法。他說，隨著社會的進步與發(fā)展，詩的創(chuàng)作也出現了突飛猛進的發(fā)展，這一發(fā)展早已把老詩人甩在后邊，使他們不敢寫詩了。
但朱海燕并沒有止步于詩的寫作上，他在寫詩的同時，又邁上了報告文學的創(chuàng)作之路。他被借調到兵部創(chuàng)作組，參與了鐵道兵引灤工程事跡的文學創(chuàng)作。在短時間內，他一氣四出了四篇報告文學，其中的《三百二十級臺階》受到了廣泛的好評，四篇作品均被選入了報告文學集。他歸隊后，向我滔滔不絕地大談報告文學的創(chuàng)作體會，并說他特別喜歡徐遲的報告文學，尤其喜歡徐遲的《哥德巴赫猜想》和《地質之光》。
當朱海燕心中有了偶像，便把偶像當神人崇拜，然后快步向其追趕，這是他的性格特點。果不其然，他的專注精神使他在報告文學創(chuàng)作上又大放異彩，有力度的作品不斷出現，并出版了多部報告文學集，便為他寫作長篇通訊打下了良好基礎。
毫無疑問，他最為耀眼的成就體現在新聞通訊的寫作上。記者是一種具備綜合寫作能力的職業(yè)，既要有深厚的寫作功底，又要有細致的觀察能力。同時還應具有超強的洞察力和提煉觀點的能力。朱海燕當了記者后，他積累和潛伏多年的寫作能力得到了井噴式的爆發(fā)，一大批有影響力的長篇通訊見諸了各大報刊。他也由一個普通記者迅速登上了《人民鐵道》報首席記者的寶座，不久又升為主任級記者、高級記者。后又成為了《中國鐵道建筑報》的總編、社長兼總編。其間，他毫無懸念地摘取了我國新聞界最高獎項的“范長江新聞獎”的桂冠。成為了全國九十多家產業(yè)報的唯一，成為了我國兩千多家企業(yè)報界的獨秀，成為了我國產業(yè)企業(yè)近三萬名新聞人員的佼佼者。他的實力和業(yè)績折服了新聞界同行，曾八次獲中國新聞獎，九十多次獲省部級新聞一、二等獎。首個獲取產業(yè)報協(xié)會金筆獎，發(fā)表作品兩千多萬字，出版各類作品集四十多部。他的長篇通訊《同在藍天下》被改編為電視劇《神鷹》，在中央電視臺播放。他筆下推出的典型人物被改編成話劇公演。這些典型人物，在社會上引起了強烈反響，被時代定格。他的文章《請過路吧，親愛的藏羚羊》被選入浙江省高中部語文教材學生課文讀物《高中語文讀本(必修)一》。他曾兩次應邀參加亞太地區(qū)報刊、科技、社會發(fā)展研討會，在會上的兩次演講都倍受人們觀注。他在一次記者協(xié)會研討會的發(fā)言，曾在大會上刮起了朱海燕旋風。
他之所以能取得如此輝煌的成就，在于他在采訪中善于捕捉細節(jié)中的閃光點，從中挖掘主題。他又善于駕馭大型題材，使通訊大氣磅礴，感召時代。他目光犀利，思維獨道，認知超前，寫出的通訊有新觀點，有啟示性，有教育性，有指導性。他閱讀廣泛，知識面廣，在寫作中信手拈來，運用自如。原新華社社長、新聞界泰斗穆青稱贊朱海燕說:“你讀的書真多，什么都知道！”有位領導曾拿著朱海燕寫的長篇通訊說:“朱海燕是國家級高手，他的文章有深度，有力度，有思想?！痹F道部長劉建章在大會上表揚朱海燕:“我搞了一輩子鐵路，對鐵路面臨的挑戰(zhàn)與發(fā)展問題，我說不清，記者卻說得清清楚楚！”原國家政協(xié)副主席呂正操準備視察京九線時說:“叫朱海燕跟我去，他是個京九通，弄不明白的問題，讓他給我解釋?！敝旌Ｑ嘣蓪懥私瓭擅裢疽暡斓膬善侣?，曾慶紅對鐵道部長韓杼濱說:“在江澤民同志沒有講話材料的前提下，人民鐵道報記者把握得這樣準確，報道得這樣有力度，很不容易。”原鐵道部長韓杼濱對朱海燕說:“你的這支筆為我國鐵路改革開放而吶喊，是立下大功的?！敝旌Ｑ嘣拇胃S江澤民同志、兩次跟隨李鵬總理進行重大采訪，都出色完成了任務。
朱海燕與穆青在一起
朱海燕采寫的許多重大題材，不僅反映了決策，而且參與了決策，影響著決策。他的《在沒有鐵路的地方》一文，引起了西藏自治區(qū)黨委、鐵道部和國務院的高度重視，促使著手抓入藏鐵路建設規(guī)劃，西藏自治區(qū)黨委副書記專程赴京面謝朱海燕。他的長篇通訊《咽喉的憂患——中國鐵路困境剖析》，使鐵道部一位領導說:“我可以拿著這篇文章向國務院要政策了！”
三
當我們感嘆朱海燕馳騁文壇和新聞界，取得令人矚目的成績時，必然要探尋他的成功秘訣。除了我在文中曾提到的喜好和專注精神外，還有兩個不容忽視的問題。一是他著力于個人的專長運用，二是他的拼搏精神。他曾多次問過我:“讓你選取縣長和作家，你是當縣長還是當作家？”我說我愿意當作家。他說他也是這樣。他知道自己的長處在哪里，用行動踐行了自己的諾言。。他陪同呂正操政委和政委夫人劉沙在北戴河同吃同住一個多月，撰寫六位老革命家的回憶錄時，呂政委戰(zhàn)爭時期的老部下內蒙古自治區(qū)黨委書記去探望他時，看中了朱海燕，向呂政委提出把朱海燕要走給自己當秘書，呂政委征求海燕的意見，海燕婉拒了。他安徽老家的市領導，想把他調走擔任市委宣傳部副部長，他仍予謝絕了。如果他選取走仕途之路，他早已成為了高官。他知道自己的長處和優(yōu)勢在哪里，心無旁騖地全力去發(fā)揮自己的長處。
開國上將呂正操
二00八年八月二十一日上午，我突然接到《中國鐵道建筑報》社社長吳志義和已是該報總編朱海燕的電話。海燕在電話中說，下禮拜他要到開封參加一個研討會。本不想參加，因想見我一面才參加。志義兄在電話中叮矚我，海燕有高血壓和糖尿病，千萬不要讓他喝酒。他知道海燕與我二十五年沒見面了，擔心相見后激動之下失去了控制。
分別了二十五年又相見，這是我們期盼已久的時刻，欣喜之情無法言狀。海燕為了陪我，基本上不去參會。我們徜徉在公園內，傾訴離別之苦，談說這些年的工作與經歷。我問他才剛過五十歲，為什么患上了高血壓和糖尿??？他沉重地說:“我是在用生命搞新聞工作，付出的勞動和心血太多了！”他舉例說:“就說青藏鐵路二期工程期間我去采訪吧，唐古拉山海拔五千多米，我患有高血壓，喘不過氣來，扶著墻走路，說昏倒就昏倒了，換成其他人是不會這樣干的?！焙髞硪煌瑏韰闹需F政研會的秘書長鈕魯生告訴我，朱海燕在新聞界有著拼命三郎的稱號，工作起來是不要命的。京九鐵路大會戰(zhàn)時期，他為了寫出一篇有分量的文章，曾二十四次南下京九線，四次走完鐵路全程，寫出了一萬三千五百字的長篇通訊，見報當天就接到了一百多個電話。全國報界反映，京九鐵路建設過程中有數百篇報導，沒有一篇能超過朱海燕這篇通訊的影響力。他寫作從不打草稿，平均每天六七千字，曾連續(xù)保持這樣的寫作速度達一百多天。兩天曾寫出過兩萬四千三百字的長篇通訊。隨鐵道部長參加黨代會采訪時，一周曾寫出四篇長篇通訊，計三萬四千字。聽了這些，我明白了，朱海燕的成功是拼命拼出來的，是玩命玩出的。
四
毋庸置疑，朱海燕是一位成功人士。但他的成長之路卻布滿了坎坷。帶兵的指導員莊漢明是四連的指導員，很欣賞朱海燕的文筆，知道朱海燕是個可造之才，新兵訓練結束后，打算把朱海燕帶回四連，對朱海燕說:“你到四連去吧，入黨提干會快些。”但十七連是團里培養(yǎng)通訊報導員的基地，在組織的安排下他只能分到十七連。十七連是施工連隊，最苦最累的活是當風槍手，他卻當了風槍手。但他不怕苦不怕累，每天一身泥巴一身汗奮戰(zhàn)在隧道里。有時還被派到營里參加理論班培訓，回來后給戰(zhàn)士們講課，被戰(zhàn)士戲稱為連隊的“二指導員”。一個多月后，他被調到團宣傳股創(chuàng)作組。調到團里本應該有個好的歸宿，但事實并非如此。他雖然在各大報刊發(fā)表作品七十多篇，仍在機關精減時被精簡掉了，重新返回到了十七連。在十七連當文書期間，《青海日報》記者到格爾木采訪，特提出讓朱海燕陪同。在朱海燕的協(xié)助下，該記者寫出了近萬字的長篇通訊。盡管如此，沒過幾個月，更大的打擊隨之而來，被連隊確定為退伍對象。若沒有相關領導施以援手，他退伍返回農村，恐怕他這輩子就是一個默默無聞的農民了。而后，他在師文化科耕耘了多年，仍沒有提干。直到被借調到兵部創(chuàng)作組，遇到了他生命中的貴人——作家冉淮舟，他的命運軌跡才得到了轉變。冉淮舟是我國文壇白洋淀文學流派的創(chuàng)始人孫犁的高徒，他慧眼識人，把朱海燕推薦給了鐵道兵政委呂正操，在呂政委的特殊關照下，被提拔為干部并調到兵部，此后他的寫作才能才得到了充分的發(fā)揮。
舟作家冉淮
我曾想，朱海燕挺不容易的，他在部隊沉沉浮浮了八年，如同一個丑小鴨，又在激流中翻滾了多年后，才幻化成了“曲項向天歌”的鵝，最終真正成為了翱翔藍天的海燕。人常說，良馬好找，伯樂難尋。朱海燕正是遇到了冉淮舟和呂正操，才成就了他。但從另一方面講，朱海燕成長之路的曲折，也是他的性格使然。他的性格形成緣于他悲傷的身世，他從小寄養(yǎng)在姑母家，姑父是大隊支部書記、地區(qū)勞動模范。在那個特殊的年代，姑父遭受了不公正的對待。受姑父的牽連，他被視為“階級異已分子子弟”。他是在被羞辱的壓抑中長大的，使他在特殊的環(huán)境中養(yǎng)成了特殊的性格。不善于接觸人，更不善于接觸領導，只埋頭寫作，不知道推銷和讓別人了解自己。他的沉默寡言極易被人視為孤傲，他只接觸與自己談得來的人，又會被人視為清高。他大部分時間在部隊機關工作，機關又是個官多兵少的地方，很容易被領導發(fā)現而予培養(yǎng)，因他的只影孤兀，使領導沒有發(fā)現他這個可造之才！
你若真正了解他，走近他的內心世界，就會發(fā)現他的內心世界十分豐富。他有理想有抱負，且正直善良。他來自于農村，血脈中有著農民古撲善良的基因，樂于助人，充滿了愛心。
在連隊時，我與海燕共同的好友崔茂新退伍考上大學后，有一天，海燕見我給茂新寄學費，對我說:“我是個戰(zhàn)士，一月只有幾塊錢津貼費，沒有錢幫助他，就給他寄些糧票吧！”那時糧票也是緊缺的生活資源。二00二年八月，已是《人民鐵道》報記者的朱海燕去青藏鐵路采訪，列車行至寶雞站停車又啟動后，一女乘客發(fā)現自己三歲的女兒被丟在了車站，焦急地向列車員哭訴尋求幫助。列車員為了擺脫失職的責任，不但不采取補救措施，反而大聲訓斥女乘客。朱海燕見狀，憤怒地批評了列車員和其他機組成員，并將情況電話報告了鐵道部主管運輸的領導，至使列車運行三華里后，在因故臨時停車時，讓女乘客下車尋找女兒。朱海燕仍不放心，又把自己的手機號告訴女乘客，讓她隨時與自己聯(lián)系，直到女乘客找到女兒后才放心。
朱海燕也是一個有恩必報的人。他的入伍，是帶兵的指導員莊漢明發(fā)現了他的寫作特長，想方設法把他帶到部隊的，他對此一直感念于心。莊指導員轉業(yè)多年后，朱海燕四處尋找，終于在汕頭市找到，并予以答謝。他在連隊當文書時，一次煤氣中毒，差點丟了命，是炊事班長谷明昌搭救了他。谷明昌退伍后，朱海燕與他失去了聯(lián)糸，找了多年沒找到，只好求助于谷明昌家鄉(xiāng)的電視臺幫助，才找到了谷明昌。二人相約同赴石家莊相見，當面予以答謝！
朱海燕也是一個十分注重禮節(jié)的人。有一次，他去參加江西萍鄉(xiāng)戰(zhàn)友聯(lián)誼會。他就坐主席臺，突然發(fā)現他在連隊時的老排長彭方全坐在臺下。當主持人讓他講話時，他說我的老領導在臺下，我不能講。會后就餐時，他不去安排好的雅間，特意找到被安排在大廳就餐的彭排長一同就餐。
如果部隊領導早些發(fā)現朱海燕這些優(yōu)良品德，再加上他的才干，相信他的成長之路不會那么曲折。
好在黃金埋得再深，挖出來仍會發(fā)光。朱海燕如同埋在地下的黃金，終久還是發(fā)光了！
朱海燕在青藏高原采訪
五
我本無意寫這篇文章，有位連隊的戰(zhàn)友電話中向我提出，說朱海燕是我們連的光榮，讓我寫寫他。鑒于開國上將呂正操和作家冉淮舟都給朱海燕出版的作品集寫過序，浙江青年報社記者姜活興也為朱海燕作品集寫過后記，已對朱海燕作了介紹和評價，我不敢也無資格與三位比肩。但細想之下，能對朱海燕全面了解的人并不多，我應該能算上一個。再想到朱海燕所說過的話:“咱倆與崔茂新是鐵三角，如同桃園三結義?！庇谇橛诶砦叶紤搶扅c什么，也就打消了顧慮。在新春佳節(jié)期間，聽著外邊的鞭炮聲，挑燈俯案寫就了這篇文章，以了卻連隊戰(zhàn)友的信任和重托。
創(chuàng)作日期:2025-2-2日
編輯：樂在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