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來了
文||屯里人
秀兒新婚不久,種了一坰甜菜,鏟頭遍地時快到頭了,丈夫說回家吃飯吧,秀說眼看就到頭,哪能扔個半截茬子,明天還有明天的活呢?:夫妻倆回到家,發(fā)現(xiàn)飯桌上有一盆面片,都不冒熱氣了,胖婆婆臉朝南坐在炕頭上生氣。秀明白婆婆是嫌他倆回家晚了,佯裝不知:“娘,明天我倆自己做飯吧,早了晚了省得您惦記"。
后來秀兒在連隊給幾位走途的老師做飯,秋天拉豆秸時,秀告訴婆婆:“你兒子這個月的飯伙錢過一陣兒再給你,送甜菜得做頓飯"。那是個禮拜一的早晨,老師們都在自家吃飯,秀和婆婆做好飯,拉豆秸的爺倆吃完在外面烤車,秀兒招呼娘咱倆也吃飯吧,只見娘把炕席掀起來,嘩嘩掃塵土。坐到桌邊秀剛咬了一小口刀切饅頭,婆婆終于開口了:“分家咱就分個清清楚楚,這清不清渾不渾的我可受不了!秀噎在嗓子眼的饅頭上不去下不來,臉象挨了巴掌一樣,扭身把到嗓子眼的饅頭咔了出來。婆婆兩只手操袖去前邊妹妹家了。秀回屋擠眼淚,丈夫大海問咋回亊?秀不想惹事:"沒衣服穿了,"
不久秀懷孕了,一陣陣嘔吐。婆婆告訴她:“我可不愿意看孩子,老嚴婆子講話了,看孩子不如養(yǎng)個小鴨小鵝,小鴨小鵝還能吃口肉呢?。ⅰP憷阕×?,心象針扎一般,聽出了婆婆在亮劍。搭腔道:"打下啥底是啥底“。姑娘家的孩子一出生就在這兒長大,現(xiàn)在兒子的孩子又變招了。秀雖然是個新媳婦抹不開,但也沒傻透腔,這句話也算丁殼。其實在秀兒的心里,早就洼涼洼涼的了,她根本就沒指望她看孩子。
幾個月后,秀兒腆個大肚子,坐在大膠輪車頭里,手上還攥著個空油壺。搬家的車來了,兒子跟老人說:“娘,你壇子里的豆油給俺點?"“給你吃了俺吃啥?"秀可沒敢張口要怕打臉,眼瞅著浮流浮流一大壇子油。
后來公公去世了,秀兒把婆婆接來住了一陣兒,讓她緩解一下情緒。元旦前趕大集,姨婆告訴她:“你娘快嫁人了,元旦就去”。秀兒把這個消息告訴丈夫,丈夫頭搖的拔浪鼓一般:“不可能”。兒子竭力阻止母親的再嫁,他知道母親不是侍候人的人。娘撇下一句:“老頭對我不好,我就爬火車道"。秀兒安慰著“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隨她去吧"。
老頭人還不錯,只是婆婆不喜歡人家的孫子,孫子喊她奶奶,她都擰個勁答應。
一眨眼老倆口已經結婚登記30年了,老人家是個建國前的老干部,90多歲了,如果一旦去世,能領到一大筆補償款。于是那頭開始做功課了,把二個老人辦離婚就能受益,給婆婆幾萬元就打發(fā)回來了。一天秀兒正忙飯口,三大姑姐來了,問給5萬行不行,秀說壓根就沒圖他錢,這些年娘也沒遭啥罪還算可以吧。姐告訴秀兒“人給你錢不給你"。
秀反駁:“跟誰錢就該給誰,這不是錢的問題,是態(tài)度問題,誰要我感謝誰“?大伙都知道老人手里還攢點,一共10多萬塊錢。
秀兒倆口子去老人那敲鐘問響,老人一口咬住跟大海,淚眼汪汪問大兒:“你要不要娘……?"做為兒子,此刻還能拒絕嗎?要她就得再添錢買樓。為了不影響生意,倆口子起大早到處騎麾托車看房,終于看好了一個有超市有診所的二樓,木訥的大兒子想把大伙召集到一起吃頓飯說了說此事,要掏錢買樓,想不到老人又變掛一一不跟他了。木訥的大海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在醫(yī)院一直住到年三十。
后來,買了個一樓。七個兒女輪流照顧她,六個姑娘都去外地帶孩子,女婿們替媳婦盡孝,總是讓她不如意,這時老人覺得還是兒子貼心,咋辦?點名了!孝心就是沒臉沒皮,傷了多少次,還是不長記性。
兒子沒辦法把行禮卷搬過去。秀兒也表態(tài)孝心你媽是你的義務,我不管也不去。老人越老越抓人,天兒一黑兒子就得寸步不離。秀兒告訴老伴兒,你把鑰匙給我一把,有個萬一啥的,丈夫說給你鑰匙她不一定樂意呢?秀長出了一口氣,沒辦法,我也是奔70的人了。
這不咋天老伴外出,半道兒車出了問題,他打來電話火速求援。接到電話,秀心急火燎地拉下店門,坐在出租車里,多年往事小跑般登場……
秀兒開門進屋,信主的婆婆露著后腰,正嘟嘟嚷嚷禱告呢?!澳镂襾砹耍??!鞍?,神仙來了!感謝主。"
作者簡介:
唐鳳華,筆名屯里人。北大荒作家協(xié)會會員,目前在紅興隆經營麻辣香鍋快餐店,偶發(fā)作品,紙刊平臺,關注民生,真情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