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雪中的兒女是父母永遠(yuǎn)的牽掛》
作者 :珈羽;誦讀 :牧歌
天灰蒙蒙的,雪還在下,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路燈下的行人低著頭,看著腳下,匆忙趕路。
天氣預(yù)報果然沒有欺騙我,這是一場大暴雪。
風(fēng),依舊刮著。迎面飛來的雪花打在臉上疼。
絲毫沒有了賞雪的情趣,
也沒有了在外逗留片刻的念頭。
一心只想平安回到家,
是行走在路上所有人的祈愿。
公交車停運(yùn)了,出租車也很少,私家車小
心翼翼的行駛在厚厚的雪地上。
我等了半個小時車了,也沒看見一輛空著的出
租車,偶爾從身邊慢慢開過去的車,
里面坐著的人成了一種無聲的炫耀。
羨慕他們有車坐,能回家。
目送著他們出了我 的視線。
爸爸中午打來電話,告訴我晚上下班后的
他那里去住,我含糊著,沒有答應(yīng)也沒有不答
應(yīng),只是說,看情況再決定,不用記掛著我。
便匆匆掛了電話。
聾子的耳朵——擺設(shè)。說的就是他的狀況。
他也許根本聽不清楚我說的話,還反復(fù)嘟囔
著,我只聽見最后一句,晚上到大路上接我。
我不耐煩了,心想:“沒有答應(yīng)去就是變相回應(yīng)
不去,意思清晰明了怎么就不明白事理呢?”
“不僅是聾的問題,還是聽不出話外音的問題。
這是情商越來越低了吧,和他交流真費(fèi)勁。
”我暗自思忖。
不愿意回家,真的。說不上為什么,也許
是因為他們總是嘮叨,因為他們聽不清我說的
話,因為他們理解不了我的心,所以不愿意回
家,選擇逃避,是我一貫的作風(fēng)。
今天也是,態(tài)度表明了我的心跡。
看這樣子,很難打到車吧。我選擇艱難前行,
畢竟跨出去的每一步都會縮短回家的距離。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走,回家。走回家,回我家。
不是回我父母的家。
信念堅定的我邁開雙腿,前進(jìn)。
這時,聽見電話鈴聲響起來,雪休沒有上
課的兒子打來電話,詢問我到哪里了。
我如實回答,僅僅是邁開萬里長征的第一步,
回到家“遙遙無期”。
兒子說:“給你叫個滴滴吧?!?/p>
我說再等等。
“再等等”三個字是什么意思?等什么?
等誰?難道等風(fēng)雪停下來嗎?
我自己也不懂說這話的含義。
繼續(xù)行走在回家的路,風(fēng)雪打在臉上,
啪啪的,像是后媽的手著實有力,
絲毫不留情面。前額的頭發(fā)被落雪覆蓋,
與溫度相融,濕漉漉的變成了霜花,
臉上也淌成了水流,睜不開眼睛,
雪越來越大了。
電話鈴聲響了,我一看是爸爸打來的,
心里莫名的有了一陣竊喜,和他說話的語氣也
柔和了好多。
只是再次被問及回不回家時,我依然沒有
肯定
的回答他,“等會再說吧”是我留給自己的余
地。爸爸依然留下最后一句:
“我去大路上接你”。
怎么就沒有出租車呢?我東瞧瞧西望望,
沒有看到一點影子,只是偶爾有人從身邊
路過。
媽媽打來電話了,我心頭一驚,一個勁追
問我到了哪里?我這次沒有搪塞,也沒有不耐
煩,告訴她路上沒有車,快走到你家那個站點
了。只聽見電話里傳出一聲急吼吼的尖叫,
對著爸爸大喊,快去站點接她,快點。
這次我沒有敷衍他們,只是本能的說,
我在站點等你們。
先生打來電話了,告訴他回我媽家,
他們到站點接我。似乎對回哪個家這件事有了
明確的回復(fù)和交代,不僅是對他,還是對我
自己,更是對我父母。
深一腳淺一腳的跋涉在雪里,理解了什么叫舉
步維艱,什么叫前方有人等待。
加速,加速。
給爸爸打個電話吧,不讓他們出來接我了,
天冷路滑,萬一……
嘟嘟嘟……
沒有人接聽?。。?/p>
哎,沒帶手機(jī)。
給媽媽打吧!
嘟嘟嘟……
沒有人接聽!??!
囑咐多少次了,出門帶手機(jī),就是不聽,
怎么這么頑固呢?哎……
一陣責(zé)怪涌上心頭!
到了吧,應(yīng)該是快到了,我抬起胳膊擦了擦臉
上的雪水,捋了捋頭發(fā)上的霜花。
“小妮子,是你嗎?”風(fēng)雪中一個熟悉的聲音在
耳邊回蕩。
我猛一抬頭,看見不遠(yuǎn)處兩位老人,步履蹣跚
的互相攙扶著向我走來,這兩個人,
一個是我爸,一個是我媽。
我連忙答應(yīng),是我。
脫口喊出一聲爸,媽!
我問媽說你們怎么不帶電話就出門,
害我聯(lián)系不上你們,怕摔倒了。
我媽連忙賠不是,說耳朵聽不見,手冷了,
手機(jī)就放進(jìn)衣服兜里了。我爸聲色嚴(yán)厲的怒斥
我媽:“誰讓你放進(jìn)去的?”
父母七十多歲了,冒著風(fēng)雪,頂著嚴(yán)寒,
耳朵聽不見,眼睛看不清,腳底下沒有跟似
的,平時幾分鐘的路程這次步行了半個小時……
快點回家吧,雪不會停,家里做好了飯。
爸爸依然自顧自的嘟囔著。
我沒有接話,悄悄把頭扭過去,擦擦臉,
這次不是雪水,也不是汗,是眼淚。
嘩嘩滴往下流淌,止不住。
為我的自私,為我的無視,為我的不屑,
為我的埋怨……我懊悔,我自責(zé)……
他們的身影在我視線里模糊了,
只聽見我媽回頭喊,快走啊,閨女!
“哎”!我連忙回應(yīng)。
緊忙追上去攙扶著他們的胳膊,
三人跌跌撞撞的奔赴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