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繁花,心留深處
——評龔文瑞《繁花深處》
吳良生
二十年光陰在贛南的青山秀水間流轉(zhuǎn),我與龔文瑞先生的身份在師者、同事、摯友的維度上不斷折疊。當我們共同經(jīng)歷的往事在《繁花深處I》中凝結(jié)成鉛字時,那些流淌在紅土地上的晨霧暮雨、廊橋炊煙,便成為了丈量散文家精神軌跡的隱秘坐標。龔文瑞近年來的散文創(chuàng)作,恰似客家圍屋天井里的一株古木,根系深深扎進贛閩粵交界的文化土層,枝葉卻向著歷史與當下的天空伸展,在詩性敘事中完成對生命原鄉(xiāng)的深情重構(gòu)。走過繁花,我心留深處——在客家故園魂系,寫下淺薄文字,以感文瑞老師深厚情誼。
他始終在尋找當代語境與傳統(tǒng)文脈的共振頻率。當他登臨關(guān)樓,對著云霧繚繞的山脊背誦《贈嶺上梅》,那一刻,八百年的光陰在平仄聲韻中坍縮成具象的存在。
這種詩性思維在《大河之源》中也有展現(xiàn):嶺南的驟雨敲打窗欞,書房里的他卻在雨聲中聽見了蘇東坡竹杖芒鞋的吟嘯、客家人在山中書院誦讀的聲音。散文的肌理在此呈現(xiàn)出奇妙的復(fù)調(diào)結(jié)構(gòu),個體的生命體驗與集體的文化記憶如同經(jīng)緯線般交織,織就出超越時空的精神圖譜。
文瑞老師對贛南和客家的一往情深早已深深融入他的文字中,散發(fā)在他的人文氣質(zhì)中。《贛南的榕》里,榕樹不僅是自然景觀,更是贛南歷史與文化的見證者。它扎根于土地,歷經(jīng)歲月滄桑,承載著當?shù)厝说纳钣洃浥c情感寄托,作者以樹為線索,挖掘出背后深厚的人文底蘊。
《南康、南康》與《何時來贛州》則是對城市與地域的深情告白。作者筆下的南康與贛州,充滿了煙火氣,大街小巷、風土人情,無一不展現(xiàn)出獨特的魅力。他對城市的歷史變遷、民俗文化信手拈來,讓讀者感受到這座城市的溫度與靈魂。這種對家鄉(xiāng)的細致描繪,是對地域文化的深度挖掘與珍視。
《大美蘇家圍》中,蘇家圍的古村風貌躍然紙上。作者通過對古祠堂、民居、山水田園的描寫,展現(xiàn)了客家人的聚居文化與家族傳承。古村的一磚一瓦,都訴說著往昔的故事,作者以細膩筆觸,喚醒了人們對傳統(tǒng)村落文化的關(guān)注與保護意識。
文瑞老師的這些散文,在煙火日常中探尋人文價值。他沒有刻意堆砌華麗辭藻,而是用質(zhì)樸的文字,將贛南和客家的自然景觀與人文風情緊密相連。在現(xiàn)代社會快速發(fā)展的浪潮下,他以文字為舟,守護著贛南這片土地上的文化根脈,讓讀者在喧囂里回歸心的故園,在煙火中回味淡然人文守望。恰似其散文創(chuàng)作的本質(zhì)——在時代涂改液覆蓋的地方,固執(zhí)地尋找文明的原生肌理。
文瑞老師的散文從來不是懷舊者的挽歌,而是以文字為鑿,在浮躁的當下開啟了一片繁花之地,走進深處,心留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