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人談
主題:留白
(2025.02.17)
留點空白
趙志君
留點空白,應該就是留點空間,留點空間,就是留點空閑。?留白?,是一種在藝術(shù)作品中留下空白的技巧。當你在喧囂中太久,就會被生活的灰塵淹沒,你的棱角,你的風華,你的亮點,會在不知不覺中被擠在一隅,變成風干的秋色,只有倉廩的充實,而沒有了春雨的互動,春風的律動,春夢的靈動。蘇軾《點絳唇·閑倚胡床》說:“與誰同坐。明月清風我?!蓖醢彩抖炙印芬舱f:“臨溪放艇依山坐,溪鳥山花共我閑?!倍易钚蕾p李涉的《題鶴林寺僧舍》:
終日昏昏醉夢間,忽聞春盡強登山。
因過竹院逢僧話,又得浮生半日閑。

☆☆☆☆☆讀志君主席留點空白有感
楊玉鳳
在平仄韻律中匆忙尋章摘句的我們,常常將“留白”這門精妙的藝術(shù)遺落在角落里。
文學中,留白宛如一首隱匿在字里行間的朦朧詩。曹雪芹在《紅樓夢》里,對秦可卿的描繪便用了這一妙法。關(guān)于她的身世與死因,書中未作直白的交代,只留下若隱若現(xiàn)的線索,如散落的珍珠,等待讀者自行串聯(lián)。在這留白之處,讀者仿若化身為故事的參與者,依據(jù)自身的閱歷與感悟,在心中塑造出獨一無二的秦可卿形象,讓這個角色在不同人的解讀中綻放出別樣的光彩。蘇軾一句“與誰同坐。明月清風我”,摒棄了冗長的情感鋪陳,僅以明月、清風相伴,便將他遺世獨立的曠達心境,毫無保留地展現(xiàn)在讀者眼前,那留白之處,滿是閑適與孤獨的交織。
繪畫中,留白更是一種不著筆墨卻意境深遠的妙法。八大山人的筆下,常常留出大片空白,畫面中僅以一只孤鳥、一塊怪石點綴。然而,這看似簡潔的構(gòu)圖,卻蘊含著無盡的想象空間。那留白之處,或是浩渺蒼穹,或是蒼茫大地,觀者的目光在畫面與留白之間徘徊,似乎能捕捉到畫家內(nèi)心深處的寧靜與孤傲,感受到一種超脫塵世的空靈之美。留白,為畫作注入了鮮活的生命力,使其成為永恒的經(jīng)典。
置身于人生的漫漫長路,留白更是一種難能可貴的處世智慧。我們往往在熱熱鬧鬧地追逐中迷失自我,將生活的行囊塞得滿滿當當,卻未曾意識到,心靈的空間已被擠壓得所剩無幾。正如李涉所寫“終日昏昏醉夢間,忽聞春盡強登山。因過竹院逢僧話,又得浮生半日閑”,在忙碌與迷茫的生活中,一次偶然的與僧對談,讓他于疲憊中偷得半日清閑,重新領(lǐng)略到生活中真正的美好與純粹。其實我們又何嘗不需“偷得浮生半日閑”呢?
留點空白,是文學中“不著一字,盡得風流”的含蓄雋永,余韻在歲月里悠悠回蕩;是繪畫里“虛實相生,無畫處皆成妙境”的詩意流淌,意境于無聲中肆意蔓延;是人生路上“行到水窮處,坐看云起時”的自在從容,心境在豁達中尋得安寧。這一方空白,是生活饋贈的珍貴禮物,蘊藏著無盡的回甘,等待我們靜下心來,俯身細細品味,于喧囂塵世中,找尋到那片獨屬于自己的靜謐天地,讓心靈得以棲息,讓生命綻放出別樣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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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談留白
趙國忠
歌的留白是間樂,志君兄說詩留白是在呼吸。真是大詩人的認知與領(lǐng)悟。
留白要回味,留白在望遠,留白是暢想,留白有余韻。留白是轉(zhuǎn)移……
因為詩實質(zhì)上就是兩部分。就古詩來說,由轉(zhuǎn)句分開。
其實詞也一樣有留白。
偉人的《沁園春·雪》就幾處留白?“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然后一個“望長城內(nèi)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頓失滔滔。山舞銀蛇,原馳蠟象”。一個“望”字就能感覺到。有個慢慢的動作。
“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shù)英雄競折腰?!薄跋鼗蕽h武,略輸文采。唐宗宋祖,稍遜風騷。一代天驕,成吉思汗,只識彎弓射大雕。一個“惜”字,把景拉倒歷史人物上來。就一個留白而一轉(zhuǎn)。妙為全詞的經(jīng)典引證。
“俱往矣,數(shù)風流人物,還看今朝?!币粋€俱往矣再次留白。全詞落點。
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誰怕?微冷,歸去”
都是留白處。思考。認可,感嘆!
閱志君一段話。抑郁開悟。又見方向標。
巴彥詩詞楹聯(lián)協(xié)會編輯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