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深處覓芳華
——讀《繁花深處》有感
地質(zhì)高級工程師 黃晶瑩
乙巳年大年初四,南粵大地花團錦簇,林木蔥蘢,陽光明媚,春光無限。龔文瑞先生從上海寄來的《繁花深處》一書,氤氳著綿厚的文化氣息和淡淡的油墨清香,翩然飛到我的書房案頭,甚感欣慰!
我與文瑞先生至今未曾謀面,但我與他有十年以上的交情。記得在十多年前,我在互聯(lián)網(wǎng)上偶然搜索到文瑞先生的長篇歷史散文《風雨客家圍屋》,洋洋灑灑幾萬字的篇幅,寫盡了客家圍屋的前世今生、精神風骨,那廣闊的歷史視野、深厚的史料集成、凝重的人文思索、宏大的敘事結(jié)構(gòu),優(yōu)美的文字敘述,深深地吸引了我,打動了我。之后,我通過朋友聯(lián)系上了龔先生,他是一個寬厚、和善、儒雅、睿智的作家和摯友,與之交往如沐春風。我尤其關(guān)注他的文學創(chuàng)作成果,購買閱讀了他的大部分著作。
《繁花深處》是一部散文隨筆新作,共分為“繁花深處”、“大河之源”、“紅河放歌”、“天上云居”、“家園厚土”等五個版塊,我分析有兩大主題,一大主題是立足于贛南,通過一個個片斷,全方位地呈現(xiàn)贛南大地的錦繡風光、歷史底蘊、人文風物和生機勃勃的發(fā)展歷程。文瑞先生祖籍不是贛南,但他生于斯,長于斯,奮斗于斯,他的情感早已和這片熱土融合在一起,早已將贛南視為自己的家園厚土,并滿腔熱情地為之謳歌。贛南地處羅霄山脈、南嶺山脈、武夷山脈和雩山山脈的重重包圍之中,新生代盆地呈雁行狀排列,貢江、章江兩大河流奔騰不息,宏大的地質(zhì)造山運動和滄海桑田的地理變遷,孕育了贛南美麗的景色。《雨中梅嶺行》、《韓坊野游》、《蘭溪拾閑圖》、《永遠的歌謠》等篇章,是對贛南優(yōu)美山水的深情禮贊。梅嶺山不太高,但卻是一座有深厚底蘊的文化之山,在五月一個細雨紛紛的日子里,與友人去朝拜梅嶺,一條古驛道,一片梅林,一山空寂,一個天穹,體會到了古代山水行游圖的快樂。“南粵雄關(guān)”四個大字撲面而來,“頓覺清風如潮似涌而來,真可謂是天風浩蕩,讓人心曠神怡?!弊髡咴谇屣L細雨之中,感悟到梅嶺的神圣,世事的滄桑,人生的博大,化為一片風景永駐心間?!短m溪拾閑圖》是富有禪味的山水吟誦,在幽靜的崇義縣陽明山蘭溪溝谷中聽溪水淙淙,聞桂子飄香,看山嵐?jié)u變,這是一種多么美妙的享受。于是一種詩意開始涌動,一種意境悄然成形;于是在靈動的山水之間,體驗了天之寥廓、山之巍峨,水之秀媚,更收獲了心靈的寧靜,生命的多彩。
而《禮地:鄉(xiāng)風淳樸的禮義之邦》、《倔強的贛州》、《會昌抒懷》、《故園情》等文章,則從人文風物的角度,提煉出蘊含其中的文化特質(zhì)。無論是“六縣之母”古邑于都的探幽尋古,還是贛南之東——石城的禮義尋根,還是武夷山西麓會昌城的大地飛歌,擬或是贛州府幽深小巷的市井風情展示,無不呈現(xiàn)出作者對贛南大地和百姓黎民的由衷熱愛,從而散發(fā)出濃濃的鄉(xiāng)愁,傳遞出悠悠的情思。
《繁花深處》另外一大主題就是文瑞先生行走萬千山水而發(fā)自內(nèi)心的詠嘆。“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是從古至今士大夫的人生目標和精神追求,文瑞先生更是身體力行,足跡遍布祖國大地,極大地增強了人生閱歷的厚度。他不是膚淺地欣賞各地的山水風景,名勝古跡,而是通過細致入微的觀察,獨具匠心的感悟,真正做到“ 廣胸中之丘壑,游物外之文章”,化為熔思想性、藝術(shù)性、知識性于一爐的精品華章。讀《金陵尋夢》,讓我們了解到南京古城的歷史廣度與深度,那是浸潤于骨子里的文化基因。但親身體驗后更多的是產(chǎn)生一種困惑和思考:當今城市建設(shè)的急功近利,不斷侵蝕的古風原韻,日益碎片化的文化現(xiàn)象,這些深層次的問題如塊壘在胸,久久不散,最后感嘆沒有尋找到理想中的金陵之夢。震聾發(fā)聵的發(fā)問和反思,在物欲橫流的當今具很大的警示作用?!洞篝礀|流入海去》則是通過作者徜徉在浩瀚的、沸騰的黃浦江兩岸的所見所聞所感所思,對大上海進行深刻的解讀。作者現(xiàn)常住上海,那是中國的經(jīng)濟之都,連空氣都彌漫著商品經(jīng)濟的氣息。端午時節(jié)登樓遠望,壯闊的黃浦江景色盡收眼底,萬噸巨輪穿梭其間,兩岸高樓列屏聳秀,上海塔昂首挺立與云天相接,這一切真實展現(xiàn)了大上海的無窮魅力。作者由此聯(lián)想到贛州章江之濱龍舟競渡的火熱場面,抒發(fā)出對故園的眷戀之情,但他更喜歡黃浦江百舸爭流的場景,因為這體現(xiàn)了上海海納百川、追求卓越、奮力爭先的城市精神?!按篝礀|流入海去”這一具動態(tài)感的意象,是中國這艘新時代巨輪的象征,將戰(zhàn)勝重重艱難困苦,破浪前行,走向深藍,走向深度改革開放,到達勝利的彼岸。

在寫江西的眾多文章中,我尤其喜歡《廬山印象》,文章主要寫了廬山腳下的兩大自然和人文風景:石門澗和白鹿書院。廬山不僅是一處世界自然與文化遺產(chǎn),也是中國首批世界地質(zhì)公園,在以億萬年紀年的地質(zhì)史中,廬山經(jīng)歷了無數(shù)次的地質(zhì)構(gòu)造運動,滄海桑田變幻無窮,鳳凰涅槃再造重生,在兩條大型斷裂構(gòu)造的作用下終于形成廬山的地壘式斷塊山,構(gòu)筑了廬山獨一無二的自然景觀。石門澗被譽為廬山之門,蘇軾曾在這里初識廬山真面目,徐霞客曾在這里探求廬山的地理景觀,一代地質(zhì)大師李四光曾在這里潛心研究第四紀冰川運動的痕跡。作者和友人在溪潭旁的大石上對坐,眼觀奇峰峭壁,耳聞飛瀑流聲,放飛思想翅膀,尋覓天人合一的境界,這是何等的愜意灑脫!白鹿書院“始于唐、盛于宋,沿于明清”,經(jīng)歷了一千多年的風風雨雨,完全可以視為江西文脈的活水源頭。懷揣一顆探尋之心,漫步在白鹿書院的廊坊書舍、青山綠水之間,作者激活了思緒,涌動著情愫,仿佛與邈遠天地對話,仿佛與古代先賢通靈,在歷史的甬道中感悟到白鹿書院的博大精深。
作者在大河之源的廣東河源工作了一段時間,那是千年客家人的聚集之地,是秦朝趙佗的開基之所。在郁郁蔥蔥的萬綠湖畔,在古樸滄桑的龍川古邑,在風景獨特的仙坑古村,在怡然寧靜的蘇家圍,均留下了作者的足跡,也留下了一路的思考和總結(jié)。在《大美蘇家圍》中,作者漫游在蘇家圍的沃土綠野、公祠圍屋之間,穿越歷史煙云,咀嚼出沉淀出蘇家圍的歷史故事。蘇軾后裔開基于此,他們繼承祖先的衣缽,弘揚祖先的仁德,敬奉天地,敬奉先祖,耕讀傳家,文風蔚然。在這里東坡文化無處不在,風雅如斯,數(shù)百年的砥礪奮進,留下了一座古樸典雅、韻味無窮的蘇家圍屋群,也留下了家族珍貴的文化遺產(chǎn)。作者對蘇軾崇拜有加,深情演繹了蘇軾謫貶南粵的崎嶇過程,贊美了蘇家圍的美麗與安寧,厚重與高雅,正如文中所述:“我一直認為,被書香浸染的村落必定是一處文化底蘊深厚之地,儒雅教化,文雅清靜,暗香涌動。蘇家圍即如此。”
山川萬物尋清韻,繁花深處覓芳華。讀《繁花深處》如同品嘗一壺龍井新茶,清香滿口,回味無窮……
2025年2月23日于廣東惠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