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 椿
都 世 科
一
美麗誘人的春天到了，柔和的陽光灑在大地上，萬物復(fù)蘇，綠意盎然，徐徐春風吹來，桃花、玫瑰等許多花兒競相開放。我喜歡春天，不僅是這如畫的風光和充滿生機的萬物，更因為春天里有我喜歡的香椿芽，也只有在春天，香椿芽才具有令人陶醉的濃濃清香：掰下鮮嫩的香椿芽，清洗干凈，然后再焯水燙熟，擠干水分切成小段，加入調(diào)料，蒜未，滴幾點香油，攪和勻吃一口，滿口清香，濃郁的香味沁人心脾，頓感如醉如癡?！跋愦怀措u蛋”、”香椿煎餅”、加些蝦仁、雞蛋等食材做的”香椿湯”等，均是美味佳肴。如涼拌也可加入些嫩蒜苔、豆腐丁，都是絕好的搭配，但不可拌油潑辣椒，因辣椒味道強勢，會沖淡香椿的清香度。在喜食香椿的人眼中，它具有無與倫比的魅力，即是牛羊肉、大肉也沒法與其比寵。
兒時老家的院子里有一棵香椿樹，每年清明節(jié)前后椿芽便長到食用的程度，父親在竹桿上綁著鐵鉤子，把椿芽一簇簇地采下來食用。不知不覺我竟然吃上了癮，大樹旁邊根生出許多小香椿樹，每天放學(xué)回家便情不自禁地伸手將小樹上的嫩芽掐下來，胡亂送入口中，如此簡單地吃了，也感覺香味在口中繚繞，母親勸我別那么生吃，會壞肚子的，再說小樹還沒長大，緊著吃芽，牛年才能長大！我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說了聲：知道了，再不吃了。但那里忍得住，有時趁沒人注意又順手掐一枝吃了。后來父親栽了一圈籬笆，才保護小香椿樹長高了。
記得60年代末，生產(chǎn)隊給寶雞供電局線路班干活(搞副業(yè))，到眉縣湯浴鎮(zhèn)附近栽電線桿，我也跟隨大人們同往，一天中午在挖完一座桿基坑返回的路上，老遠看到山坡上有許多野生小香椿樹，紫褐色的嫩芽正是食用的最佳時期，午飯時便悄悄告訴堂弟世堂，他說他也喜歡吃香椿，我便給隊長請了假。每人兜里裝個小布袋子，直奔山坡掰香椿，山里的野生香椿大都與茅草、荊棘長在一起，掰完一棵樹再走到另一棵樹跟前需要披荊斬棘地前行，手劃破了，衣服、褲子也劃破了，兩人拿的小布袋一會兒就裝滿了，但舉目望去還有許多樹沒掰，我覺得不采太可惜，過幾天就老了，弄不好也會被別人掰了，索性把袋子里的先倒在選好的地上，繼續(xù)掰! 就這樣忍著手被刺破的疼痛，直掰到太陽快落山袋子又滿了。沒法帶走，只好脫下外面的夾襖（相當現(xiàn)時的夾克）包上，滿載而歸。這次算是把香椿掰海了?；氐剿奚?，幾個愛吃香椿的長輩要求分一些給灶上，讓大家都吃點，我真有點舍不得，又不好意思駁長輩們的面子，只好奉獻一些讓大伙享用。炊事員生財哥說他早、晚可以給我倆服個務(wù)做熟調(diào)好，感謝之余享了一周的香椿芽口福。
二
中國是香椿的故鄉(xiāng)，香椿栽培已有4000多年歷史，《山海經(jīng)》、《莊子》中就有關(guān)于香椿的記載；“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古時香椿被視為長壽的靈木，辟邪木、有鎮(zhèn)宅保平安之說。給男姓長輩祝壽時，尊稱“椿壽”。相傳漢代時，皇帝來到鄉(xiāng)村巡視，農(nóng)婦用“香椿炒雞蛋”招待，皇上吃后非常高興，授匾給農(nóng)戶，并封香椿樹為樹王。有文人墨客詩云：“山珍梗肥身無花，葉嬌枝嫩多杈芽。長春不老漢王愿，食之竟月香齒頰?！眰髡f漢王授予香椿樹王的牌子卻讓太子誤掛在了臭椿樹上，臭椿樹倒成了后來的樹王。又有民間傳說當年劉秀被王莽追殺時困于山中，靠吃桑葚救了命，劉秀稱帝后感恩桑樹，封其為樹王卻誤授臭椿樹，無須深究，臭椿橫豎都成了樹王。
香椿樹屬楝科，臭椿屬苦木科，均系落葉喬木，臭椿樹樹皮呈灰黑色，且粗糙；而香椿樹樹皮呈淺灰色，尤其是少年樹，皮細白且光滑。臭椿樹嫩枝嫩葉時也系綠色；而香椿嫩枝嫩葉雖與臭椿形態(tài)酷似，但顏色卻完全不同，紫褐色是其最分明的區(qū)別，當然老枝老葉后，很難辯認香與臭，臭椿入口澀而苦，吐之不及，香椿即是老葉入口仍有淡淡的香味。二者籽實有明顯區(qū)別，香椿果實為易開裂的蒴果; 臭椿果實系帶翅膀狀的翅果，均屬不同功效的藥材。
香椿菜是典型的時令菜，清明節(jié)前后長成2寸左右的頭茬香椿芽葉厚莖嫩、香味濃郁，是香椿中的極品。農(nóng)諺說:”雨前香椿嫩無絲，雨后香椿生木質(zhì)?！?此處的雨指谷雨，谷雨時已成二茬香椿，枝葉薄瘦，香味較淡，三茬雖有香椿味，看上去也是嫩芽，實則已發(fā)柴，無鮮嫩可言，食之乏味。喜食香椿者將鮮嫩的頭茬香椿曬干儲存，待想吃時烹調(diào)食用，沒想到味道卻與時令鮮嫩香椿相差甚遠，變成有點香椿味的普通干菜。
萬般佩服大自然的神奇，土中生萬物，在同樣的陽光雨露下，形態(tài)酷似的香椿與臭椿竟然差別如此大；香椿又被稱”木中之王”，其樹干通直、氣味芳香、材質(zhì)堅硬、色澤紅潤、耐腐、無蟲蛀，可與上等紅木媲美。椐說還有驅(qū)除蚊蠅的作用。大千世界精彩紛呈，土壤中生長出五顏六色，無奇不有的各種植物，不僅顏色形態(tài)各異，氣味也不同，都是大自然的神奇杰作，五彩繽紛的大千世界是大自然對人類的恩施。
三
椐《本草綱目》、《唐本草》等典籍，以及相關(guān)資料介紹香椿不僅給人特有的味蕾享受，更有許多藥用價值，嫩香椿芽含有多種微量元素，具有健脾開胃、利尿解毒之功效，對消化不良、腹脹、水腫有一定治療作用。香椿籽除健脾開胃、預(yù)防貧血、抗菌消炎等作用外，還具有補益肝腎、調(diào)節(jié)血糖、祛風、散寒、止痛等功效。民間更有食用香椿不染雜疫之說。而臭椿因其臭而樹皮富含苦木素和生物堿類成分，也系一味藥，具有抗腫瘤、抗菌、抗病毒等作用，且有存活八千年的長壽之說。
安微太和、山東神頭、云南大理雞足山及河南信陽產(chǎn)的香椿系全國最佳，無論芽菜還是皮、籽藥用均被視為上品。
眼看今年吃香椿的日子已快到了，這餐桌上的佳肴，藥用的香草，總算又盼來了! 3月初，寶雞市場上的香椿除了大棚栽培就是從外地運來的，紫褐色嫩而肥的香椿芽價格不菲，但物有所值，貴也有人買。3月底左右本地香椿上市，春天獻上一口鮮，全都藏在樹尖上。好香椿緊著吃也就一個月左右時間，秦嶺山里的香椿4月中、下旬還有頭茬嫩芽，嗜好吃椿者都不會忘記這些時令常識。忽想起唐代大詩人白居易《長恨歌》中唐玄宗獨寵楊貴妃的詩句：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髮m佳麗三千人，三千寵愛在一身。比喻也許是蹩腳的，然，對于喜食香椿芽的人們來說，面對眼花繚亂的眾多菜品，定會象唐明皇獨寵楊貴妃一樣，毫無疑問地首選香椿，享受這開春第一口鮮。
2025.2.23.
作者簡介:
都世科，寶雞市陳倉區(qū)人。大學(xué)畢業(yè)后一直從事新聞采、編和管理工作、高級編輯職稱。曾獲寶雞市優(yōu)秀新聞工作者榮譽。曾多次獲得省、市新聞獎。
中國散文學(xué)會北戴河創(chuàng)作基地簽約作家; 陜西省中國現(xiàn)代文學(xué)學(xué)會小說分會顧問; 寶雞市作家協(xié)會、雜文散文家協(xié)會會員。
熱愛文學(xué)創(chuàng)作，近幾年在《當代文學(xué)家》、《散文選刊》、《都市文苑》等刊物和平臺發(fā)表數(shù)篇散文、小說、雜文等。
(審稿:董惠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