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文闖
文/曹解路
辦案時，業(yè)務繁忙。本人不善交際，唯認識幾個律師與訴訟當事人。彥廣兄及董科就是辦案時認識的。彥廣兄喜文學，把他寫的《河西行吟》一本贈予我，但我只略翻幾頁，因為不懂。某天他說：“你一個鄉(xiāng)黨搞寫作，在作協(xié)是個紅人?！蔽也簧莆?，就沒有追問，他有些不悅。后他又說：“你鄉(xiāng)黨文闖，準備給我與你韓院長寫小傳?！蔽也恍嘉幕藶槟承┥鐣骰騿挝活I導寫馬屁文章，當時默然。彥廣兄見我不搭理，有些生氣，說：“你傲啥呢？連鄉(xiāng)黨都不認識？”我說：“你孜孜矻矻，窮首經(jīng)年也不過是個自費印詩的作者，我鄉(xiāng)黨我又不識，能有你的能耐？”確實，對于文闖先生名字聽過不知其人。
高良佐訴北莊頭村委會土地糾紛案，我辦理并任審判長，村委會聘彥廣兄為代理，于是我倆騎自行車去村委會辦理有關訴訟文書，路過一書攤點，他下車與售書人交談，并介紹與我相識，我一看，他個子高，七十余歲，兩臂貼身吊著，衣冠不整，兩眼微瞇，使我想到中國猿人之標本……我認識呀！這不是東張的刀刀嗎？我卻不知其大名，他的乳名在王店八堡是無人不知的。
上四年級時，東張同學就說其村有個刀刀，給土墩爺寫了對聯(lián)，其聯(lián)為：“天下土地由你管，為啥還不收臺灣?！弊鳛樾φ劻餍懈鞅ぁ：髞韽耐醯陮W校畢業(yè)時，村人常編一些嘲笑他的話題，如不會套犁，不會套車……村人是刻薄的，很現(xiàn)實，對賣文寫文章常予以譏諷，認為不務本分。其實刀刀是個很忠厚的人，經(jīng)常為大伙送信送報，他由于笨拙，不會騎自行車，就不辭勞苦步行送到各家，無論刮風下雨，他都準時送到。由于他對農(nóng)活不精，人們說他草包虛大漢，農(nóng)業(yè)社從來不是滿勞。善良的他過于忠厚，曾經(jīng)受過某村霸的欺辱。
村領導張春生見他忠誠又識字，就有意識抬舉他與村中家庭出身不好的名叫出鎮(zhèn)青年，讓他們發(fā)揮自己的特長。應該說春生對他們有知遇之恩，刀刀就是那年入黨的。出鎮(zhèn)在村里寫劇本排戲。文革中春生死于非命，出鎮(zhèn)（張憑）寫了紀念張春生的劇本，并在東張演出。
后來我去了銅川十年，又調(diào)回法院二十八年。孤陋寡聞，加之業(yè)務忙，對他們的消息無從知道。
退休十多年后，2021年5月24日，在法院門口碰到彥廣兄、董科。彥廣讓我寫稿，我對文章不甚了然，以為峻山文化圈不是平常人能加入的。董科說：“加入其實就是咱一句話?！蔽揖图尤肓?。我其實很想寫我的一位恩師，就寫了幾篇，看能否用一篇。很不自信，就找馬宏茂修改，不知何因，幾天后仍一字未動，我硬著頭皮交彥廣兄，后來果然登報了，后來就有興趣了。
我不知道作家協(xié)會，也不了解文聯(lián)，只是彥廣兄常提及文闖先生，后我有意去了他書攤，買過幾本書。但我終究不是文化圈人，與他也無甚相談。
春節(jié)前，在手機上知道他生病，只是憐貧惜窮為他捐了款。不想他亡故了。我在手機上發(fā)了：“美不美，泉中水；親不親，王店人”，悼念文闖先生逝世。
我也在農(nóng)村生活過，也受過某些人的歧視。“兔死狐悲，物傷其類”，僅寫此文對先生予以悼念。
2025年2月25日
作者簡介：曹解路，1950年10月生，禮泉縣藥王洞王店寨子村人。2010年從禮泉縣人民法院退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