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嶺石
我是秦嶺山中的一塊石頭,億萬年前的一次造山運動,把我扔在了半山腰上。從此我便在這人跡罕至的地方安家落戶了。
剛出世那會,我瘦骨嶙峋,棱角分明。幾千年的風(fēng)吹日曬、雨水沖刷,我身上的棱角被打磨殆盡,形態(tài)發(fā)生了根本的變化,我的身體變得圓潤而光滑。選擇一個合適的角度看過去,你似乎看到的是一塊剛出烤箱的大面包,被刻意放置在草綠色的托盤上。我的形態(tài)變化過程,其實就是一名青春美少年被歲月雕琢成中年油膩大叔的漫長歷程,就是一個生澀的青年人被滾滾紅塵暈染成圓滑世故的真實寫照。值得自豪的是我的本質(zhì)從未有絲毫的改變,我仍然是億萬年前那一塊被遺忘在秦嶺山上的石頭,傲骨依舊,身上的硬氣一如往昔!
一早一晚,太陽和月亮輪流撫摸著我僵硬的軀體,慰藉我原本高冷的靈魂。天幕上的星星向我亂拋媚眼,自幼就被稱為淡定哥的我,對于她們那種騷情的挑逗,本能的反應(yīng)就是作嘔。你有萬千撩騷,我自性定如佛。口渴了,自有雨露潤喉;寂寞了,松濤為我奏樂,百鳥為我合唱。有幾只淘氣的鳥兒,歌舞盡興之后,臨走時還不忘在我身上拉下一泡鳥糞。對于這種行為,我并不生氣。等這有機物干透變成了粉末,我就會招呼我的風(fēng)兄弟,悄悄地把它吹走。有時候云彩從身邊飄過,一股異香直透我的靈臺。我疑心那云彩里一定是藏著仙女,那不同尋常的香味分明就是仙女的體香,不然怎么會讓我如此的迷醉,如此的魂不守舍?有時候登山的驢友累了,便會落座在我的身上,休息片刻,喘口氣。我感覺那屁股暖暖的,綿綿的,身體似乎也隨之變得綿軟了,真舍不得讓那屁股離開??!誰讓咱冷臉遇著熱屁股呢!我當(dāng)然知道,這只是一廂情愿,是小概率的偶發(fā)事件。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人間光陰短,山中日月長。如此再過一萬年,也許我會風(fēng)化成粉末,隨風(fēng)飄散;也許會紋絲不動的繼續(xù)趴在我的出生地。不管歲月如何流轉(zhuǎn),我還是原來的我,還是秦嶺山中的那一塊石頭,因為,我的靈魂就是一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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