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月二
文/李更昌
年真的過完了。出正月了,二月二了……
還是我十幾歲的時候,也是二月二。那年天冷,來了個倒春寒,樹上的冰凌開成了美麗的霧淞樹掛,太陽一照,冰光閃閃。但忙碌的人無心享受這份美景。
大姐年前出嫁了,這是頭一個二月二,娘家人要給送豆子。母親是個好強的人,忙了一天,天黑了,背起背簍,去河對岸遙遠的楊家河村爆米花。半夜了,母親還沒有回來,我們都沒有睡覺,等著母親。我知道,楊家河村其實是幾孔破窯洞的荒崖,平時只住著個光棍老頭,只因這幾天爆米花的人太多,機主把攤子擺在了一孔破窯里,好白天黑夜的做生意。天快亮了,寒鴉出巢了,對著幾顆星星叫了幾聲。母親回來了,裹著一身寒氣,滿滿一背簍玉米花,高粱花,黃豆花……
第二天,太陽還沒有出來,母親已早早的發(fā)好了面。在白天的太陽光里,嬸子,姑姑,馬村玉兒姨……圍著案板,巧手做出了關中西府各種各樣的面食。
姐姐嫁在東營村,姐夫在山東半島的部隊上。二月二這天,陽光照徹了山山嶺嶺,河水田野,我和姨提著豐盛的面花和米花,去姐姐家……
幾十年了。如今,大姐已走了,走在了母親的頭里,母親也走了……
還是二月二,我上小學三年級。農村孩子,沒有秋褲穿,光板棉褲就直接套在細腿上,冷得直發(fā)抖。孩子們從破棉褲兜里抓炒熟了的豆子、玉米粒吃著,一教室的咯嘣咯嘣聲。誰家的孩子褲兜漏了,豆粒撤了一條線,沒有豆子吃的孩子,就眼巴巴的看著。記得一個孩子,他媽給煮了一顆雞蛋,他一會拿出來嘴上蹭一下,一會拿出來嘴上蹭一下,直到放學也沒有剝開雞蛋皮。
童年在老家,二、三月里,有一件事,就是爆米花,留下了美好的記憶。村里最大的空地上,圍滿了人。爐火??熊熊,爆米花的師傅一臉烏黑,手搖鐵柄,不一會,咚的一聲巨響,膽小的人趕緊跑遠捂緊耳朵,一罐米花爆成了。一些孩子瘋跑著撿飛出的米花;還有一些孩子,特別歡喜給師傅拉風箱,成天成天的拉,大人怎么都叫不回去,師傅要走了,還眼巴巴的望著。
又到二月二了,不知現(xiàn)在的情形怎么樣了?!墩撜Z》中有一段話,我尤喜歡:
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
2025.2.28
農歷二月初一
作者簡介:
李更昌,陜西鳳翔人,北京國家某部委工作。
(審稿:楊舟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