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山牡丹
王曉瑜
啊，牡丹，百花叢中最鮮艷，啊，牡丹，眾香國里最壯觀……有人說你富貴，哪知道你曾歷盡貧寒……當(dāng)我跟隨著激昂悅耳的旋律歌唱牡丹時，對牡丹的神往油然而生，而當(dāng)我看到圖片里，牡丹雍容華貴的容顏，其他花兒黯然失色時，一種不悅襲上心頭。心想，牡丹太耀眼奪目，何以如此出盡風(fēng)頭，打壓了一路花色！
當(dāng)我有幸遇見了香山牡丹，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這個“小我”，在此之前實(shí)乃是用一線天的視角來審視了“她”。咦，人的肉眼與心，相對事物的感知有時掩蓋了事物的真相，而折射出的是假相??！2019年4月一個周末的早上，我隨中國作家香山采風(fēng)團(tuán)，乘采風(fēng)車沿著山東省濟(jì)南市萊蕪區(qū)香山似有“九曲十八彎”的山勢，頗有長白山的陡險(xiǎn)，逐漸攀緣越來越高以亦步亦趨的速度，載著滿眼的綠色，繞過一道道彎，車爬過最后一個高度，來到了一塊平坦地，停了下來。司機(jī)師傅說：“到了到了，快下車往前去看牡丹吧?！?/font>
大家歡呼雀躍著看牡丹。
文友像出籠的鳥兒般快活著，可我沉思于采風(fēng)團(tuán)住在香山旅游度假區(qū)，準(zhǔn)備第二天一早看牡丹時的前夜境況。那天從下午開始，香山景區(qū)下起了一場春雨。香山的天，不緊不慢、不大不小的從空中普灑甘露。傍晚，看看厚厚的云彩，凝視豆大的雨珠，盡管雨中清新的空氣清洗著人的五臟六腑，讓人頓感徹心的透明，可是許多人還是開始有點(diǎn)失落與沮喪，擔(dān)心雨會下個不停，看牡丹的心愿難以成行。我開導(dǎo)身邊文友說：貴人在外逢祥雨，不期而遇好時辰。說不定酣睡一夜，醒來就是陽光明媚的清晨。俗語說：山東人說話十有八九準(zhǔn)。第二天清早，美夢中醒來，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一縷金燦燦的陽光透過乳白色窗簾的縫隙照到了房間里，我似乎立刻要跟隨閃爍的光線一起快活地蹦跳了起來……
一聲“牡丹好美啊” ，把我的思緒又帶回前方的牡丹園。一場春雨后的牡丹，遠(yuǎn)遠(yuǎn)地向我們傳來了清新的花香。走近牡丹大家族，星羅棋布、錯落有致、層層疊疊的牡丹——紅的粉的黃的白的等五顏六色，在暮春朝陽的輕柔照射下，熠熠生輝，牡丹花瓣上的水珠兒，似乎也透著金色的光，訴說著日月天光的精華與高山峻嶺的前世今生。何止是那花香啊，何止是金灑灑的光！當(dāng)我看到在海拔900多米的高山上昂首怒放的牡丹時，眼睛里立刻有一種晶瑩的液體在波動。
在這高山野嶺的境地，狂風(fēng)暴雨首先來襲，寒風(fēng)霜雪首先直擊，干旱天氣首先承載。 “高處不勝寒”“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的個中滋味……皆有各自的紋理命數(shù)，而高山之巔的牡丹，更要比山下的桃花承受怎樣慢慢悠長的清冷，咀嚼著孤寂的考驗(yàn)，默默地孕育枝葉間的每一個花蕊，直至綻放出每一個花瓣的多姿多彩，正所謂“冰封大地的時候，你正孕育著生機(jī)一片，春風(fēng)吹來的時候，你把美麗帶給人間”。
我本以為牡丹生長在一馬平川的肥沃平原，綻放在溫柔富貴鄉(xiāng)，享受著人間的百般呵護(hù)與偏愛。
原來，香山牡丹選在人間最冷處，開在山巔間，長出自己的雍容華貴，沒有任何的嬌柔與張揚(yáng)。這里的牡丹雖瑰麗驚艷天地，但花股里鑲嵌著谷穗般低垂的謙卑。紅塵滾滾，自以為萬物生靈的人類，不登高山，何以見得高山牡丹眾香國里的尊榮。香山牡丹離開熙熙攘攘的人群，離開一眼望盡的原野，孤傲地選在人跡罕至的高原，做著自己的花期夢和自己的本分事。
牡丹花是我國的國花，可源于唐朝以來先人對牡丹的癡愛。
宋朝文學(xué)家哲學(xué)家周敦頤《愛蓮說》言：水陸草木之花，可愛者甚蕃。晉陶淵明獨(dú)愛菊。自李唐來，世人甚愛牡丹。予獨(dú)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周敦頤獨(dú)愛蓮。可我亦由原來的獨(dú)愛蓮，邂逅香山牡丹后，又癡愛上了牡丹。且不說關(guān)于牡丹的數(shù)不盡的傳說。僅香山牡丹傲視群雄，在這野性神奇的高原上，靜靜地吮吸著天地之元?dú)?，默默地接受被風(fēng)雪用過的陽光的照耀，戰(zhàn)雪寒，迎勁風(fēng)，頂酷暑，經(jīng)過無數(shù)的風(fēng)霜雪雨的洗禮，以五顏六色的豐滿姿態(tài)綻放在高山之巔，把美麗送給天地人之間。這就讓人為之折服，就應(yīng)該有“花中之王，國色天香，高潔之冠”的美譽(yù)了。這里的牡丹既不取悅誰也不獻(xiàn)媚于誰，只是在自己的天地里默默地耕耘著自己。
牡丹，目前在我國栽培廣泛。毛茛科的雙子葉植物，所屬芍藥屬，也是中藥的一種?；ǘ浞蚀?，姹紫嫣紅，足以看出牡丹的雍容華貴、霸氣、絢麗。重壓群芳，被稱之為花中之王的牡丹花成為我國國花首當(dāng)重任，自然體現(xiàn)龍人的氣魄、氣度與筋骨之美。
牡丹有許多傳說，據(jù)傳：有一年，因天下百姓有瘟疫災(zāi)難，玉帝派南極仙翁帶著王母娘娘的仙丹，下凡拯救百姓，南極仙翁令隨從把仙丹撒入大地，入土化作棵棵仙花，然后托夢給一位處于生死之際的美麗女子，告訴她，仙丹入地變成了仙花，把仙花的根皮剝下來煎成湯，一喝病除。女子把夢中之景，喃喃地告訴了稍微比她清醒一些的家母。待家母慌忙艱難的到外邊尋找時，只見房前屋后，溪邊路旁，長滿了很多沒有見過的鮮花，那花千姿百態(tài)，絢麗無比。便知道這是仙丹所化，急忙挖了一把，取其根皮，煎湯讓家人喝。喝下去果然靈驗(yàn)，全家人毛病很快就好了。遠(yuǎn)近害病的人，紛紛效仿，病也很快祛除。因?yàn)檫@花是王母娘娘的仙丹所化，人們就叫它“母丹”。母丹因有仙丹靈氣，開的花異常清香美麗，香氣四溢，成為名貴之花草，世上都稱它“天香國色”。
哦，香山牡丹更有她的神秘鮮艷奪目處吧，香山是紫氣繚繞的伊甸園，是歐亞板塊東部的魯中泰山山脈東廂腹地，泰山皆是歷代皇帝首要祭拜處。香山或曰泰山姊妹山，或曰泰山奶奶東行宮，這讓香山牡丹更賦予了別具一格的意蘊(yùn)了吧！
泰山，華夏民族的“國山”“吉祥山”，香山牡丹亦是華夏民族的“國花”之最了。泰山香山，是太陽最早照耀的世界的東方，祥云瑞氣籠罩的華夏大地，承載著千百年來人們的祈求與向往，這片土地亦隱忍了國人多少的聚合與悲歡……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山不在奇，有牡丹則貴。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斯是香山，惟丹德馨。枝葉上階綠，花色入眼簾。談笑天地間，往來有文人?？梢哉{(diào)琴瑟，閱金經(jīng)。禱天下太平。
愛牡丹，香山牡丹開在高山而圣潔。我自認(rèn)為自己是蒙山之巔的一顆“靈芝”的化身，因了汲取了天地之精華，有了些許寫文字的靈感，而自此接受香山牡丹的點(diǎn)化，期盼早些年曾經(jīng)一閃而過的文學(xué)種子，能在心底被悄然打開更加豐富多彩的詩心文眼。
滿天星辰，希望有一顆，從此在我的頭頂閃爍，與我息息相通。泰蒙香融合圈，牡丹祥云間，文字指尖走，牡丹獨(dú)成篇。原道，泰蒙香龍脈牽。我承蒙泰山、香山、蒙山的滋潤，牡丹之魂?duì)科鹎笆澜裆?。在我的青少年時代，有無數(shù)個充滿美麗色彩的夢想：歌唱家、軍人、作家等曾像一道道閃電劃過腦際，然后滑落潛意識中沉睡?；蛟S源于宿命天意，說不清道不明的思緒“不期而遇”，2009年初春，沉睡的作家夢像復(fù)蘇在春天里的小草一樣，在內(nèi)心漸漸萌芽。我從此就像小孩子蹣跚學(xué)步，趔趔趄趄地寫起了文章。我的文學(xué)夢在封閉與慎獨(dú)的天籟里，匍匐攀沿接近10個年頭，經(jīng)過喜憂參半的跋涉，逐漸點(diǎn)亮了心中的文字之燈。直至2017年才走進(jìn)萊蕪當(dāng)?shù)匚膶W(xué)團(tuán)體的門口。半生“愚頑癡傻“像寶玉，人不笑我自笑矣。然而，我仍以為封閉與慎獨(dú)未必不是好事，就像這香山的牡丹，山下的百花永遠(yuǎn)到達(dá)不了山頂?shù)奈恢茫簿蜔o從知曉山巔之牡丹的色彩了。
香山觀牡丹后，不幾日，一日深夜，我突然夢見自己被牡丹花淹埋?？刺┥剑[蒙山，觀香山，山山開滿五顏六色的牡丹花。
香山開拓者幾十年含辛茹苦櫛風(fēng)沐雨，保護(hù)香山綠水青山，培植300畝地的高山牡丹園。沒有比人更高的山，沒有比腳更長的路。當(dāng)香山開拓者決定在香山之巔栽培牡丹的那刻起。張微健老總內(nèi)心就開始凝聚涵養(yǎng)“一張藍(lán)圖繪到底”的恒心定力。他說，香山牡丹園建設(shè)就是新時代“愚公移山”寓言的再現(xiàn)。 他做夢都會夢見一枝枝仙氣十足的牡丹花怒放在香山，美麗牡丹園一次次的在夢中閃過，他夢見自己躺在牡丹枝葉下，靜待傾聽花開的聲音......
今日香山牡丹園，陶醉天下賞花人。然而，當(dāng)初根本沒有路，棘刺叢生，萬千坎坷，植花工人肩挑懷抱，把牡丹苗運(yùn)到山頂。把一棵棵幼苗小心地加以栽植?？蛇@只是植花萬里長征才走完了第一步。怎樣使牡丹存活下來，綻放它的生命色彩，是擺在植花工人面前的重大難題。水是萬物的生命源頭，幼小的牡丹需要水的滋潤。俗話說：一瓢水或許能救活一顆枯根的生命。剛栽培不久的牡丹，十多天就得澆灌一次，這高山野嶺到哪兒去尋找水呢？
工人師傅只能擔(dān)著水從山下爬到山頂。水桶壓在肩，雙腳在攀沿，崎嶇的山路可謂寸步難行。工人師傅說：想當(dāng)初，真有“蜀道難，難于上青天”的感慨。工人崴腳、扭腰、臉被棘刺劃破、衣服被扯爛的事，時有發(fā)生。
有時植花工人費(fèi)了九牛二虎之力，挑著水快到山頂時，突然被坎坷的道路絆倒，水灑了一地，頓生欲哭無淚的遺憾。工人心疼那一滴一滴的水?。∧青秽淮傅哪档ぴ趺崔k？他們顧不上被摔的渾身青紫，而在心里默默地說：牡丹啊，牡丹，都怪俺笨手笨腳的，對不起，讓你喝不上甘甜的水了?！?/font>
張微健老總說，五毛錢一顆的牡丹苗，真正存活下來，用500塊錢的人工養(yǎng)育費(fèi)也很難養(yǎng)活“她”，但是牡丹一旦長大成型，其根系就會深扎土地，盤根錯節(jié)，根系枝葉花朵廣吸日月精華，就基本能靠自身的毅力，抗寒耐旱了。他還說，栽植牡丹投資大，困難多，不論有多大困難，也要在香山栽培牡丹，因?yàn)橼ぺぶ校?jīng)常夢見一株株神氣十足的牡丹，長出多彩的翅膀，欲在香山有展翅飛翔、一飛沖天的姿勢。似乎只有讓牡丹昂首怒放于香山，才能真正見證香山風(fēng)骨。他們住板房，不喝酒不抽煙，節(jié)省開支養(yǎng)牡丹。
張微健還飽含深情地說：“香山之美，牡丹綻放，需要我們一任接著一任干，一錘接著一錘敲，不貪一時之功、不圖一時之名、不計(jì)個人得失…..”
見證了香山牡丹花，仿佛香山一班人都具備了牡丹一樣的品質(zhì)。不畏浮云遮望眼，只愿身在香山中。
啊，牡丹，香山牡丹，時光悠長，當(dāng)天空長出了眼睛，時光扎出了皓齒，大地蓄起了更多的胡須，香山牡丹更芬芳，旋律亦激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