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始終無法提起到對人的興趣上來。是的,我哪怕注意到某個人吃完火腿留下的牙簽,也無法注意到他本人。牙簽和我應(yīng)該是有一段故事的。大多情況下,我可以看清對面走過來的面孔以及身體,他們的衣服往往讓我產(chǎn)生莫名的留戀。我是多么飽含深情地注視著他們。
為了“閑逛”,多看看,多走走,多漲漲見識,以便于日后在那坡上的影子挺拔,我走便了這棟樓的各個角落,廁所、閱覽室、會議室……甚至是校長辦公室的門口,我也足足在旁邊轉(zhuǎn)悠了大約一刻鐘。我不認(rèn)識人,但我熟悉物,我不熟悉同一個宿舍里的舍友,我卻能敏銳地察覺到他們的肢體語言,和將要發(fā)生的口角之爭。我想,人大抵和物是一樣的,只要屬性琢磨對了,那什么事也就再清楚不過,當(dāng)然這種斷言不及自然的萬分之一,可我并不覺得因為我的狹隘而感到羞愧,反而樂此不疲地講出來。像我這樣的人,就如同見到錢不眼紅的蠢貨,可也因此躲避了種種麻煩。這是“坡”給我講的道理,老師是從來不會透露半個字的,或許他們壓根就不知道。

頑皮是我,蠢人也是我,我注視著臟了的牙簽、會移動的衣服、會行走的鞋子,問他們,這世上究竟那一點是我所擁有了的?“坡”應(yīng)是這所學(xué)校的真正長者,是最有權(quán)力作為校長的實在物,我尊敬他給我短暫的寧靜和思考,可我終究是一過客,無法占有一切,就像平整的“坡”無法留住那些腳印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