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人生的多重記錄
——讀盛洪義散文集《攤煎餅》
高 軍
很榮幸獲贈作者親筆簽名的散文集《攤煎餅》一書，多年來我對作者盛洪義有所了解。我們兩人一在浮來山東，一在浮來山西，同為沂蒙山人，相距很近。但一直并沒有見過面，也沒有什么交往。作為成名已久的書畫家，能揮舞書畫兩把刷子就足以讓人佩服，他竟然還發(fā)表了大量的散文作品并結(jié)集出版，書畫和散文多個方面都經(jīng)營得風生水起，這就更讓人刮目相看。
對于書畫家的散文，我是非常喜歡讀的，因為這類散文會體現(xiàn)著書畫家獨特的眼光和表現(xiàn)角度。豐子愷、黃永玉、黃苗子等的散文早已經(jīng)成為中國現(xiàn)、當代文壇獨具風格、占有重要一席之地的名作。由林風眠藝術評論和隨筆合集的《林風眠散文》，文筆樸實，見解精辟，體現(xiàn)著畫家對真善美不懈追求的高潔心靈。吳冠中的散文集《畫中思》《畫里陰晴》等具有一種嶄新的視野和氣魄，能帶我們進行一次美學散步。
收到《攤煎餅》一書時，我正在撰寫一本關于當?shù)厝荷降臅?，并急于向出版社交稿，所以未能立即閱讀。但我知道，這絕對是一本值得認真拜讀的好書，能從中探究到盛洪義的生活歷程和藝術之旅，并能體會到和其他書畫家不一樣的散文風格，得到美的藝術享受。
一有了些許空閑，我就立即捧起來，幾天后終于讀完了，讀后有這么幾個感覺：
首先，《攤煎餅》這部散文集里面插入了部分書畫作品，并有多篇描寫與藝術家們交往的作品，在形式上讓人賞心悅目，為散文集也增色不少。書中個人的畫作插圖展示了他這些年來書畫藝術探索之路。比如首篇《少年紀事》插入了1984年對老宅一幅速寫，不僅留下了出生之地的映像，更增加了歷史的滄桑感和閱讀的親切感?！稊偧屣灐分袃煞€描攤煎餅的風俗畫，《我去當兵》中對自己當時形象的線描，《新兵生活》中幾幅新兵生活畫面保留的最初對軍營的感受，《柳埠》中插入的是當兵時候一位老人為自己縫補畫袋的速寫插圖，《情結(jié)橄欖綠》的線描插圖是轉(zhuǎn)業(yè)到公安隊伍的形象。在散文集中還插入了沈鵬、馮遠、于希寧等十余位書畫大家為作者書畫個展題寫的展名和畫集書名，在讓讀者得到風格多彩的藝術美的感染的同時，也讓讀者感受到書畫大家們對盛洪義書畫作品的肯定。這些內(nèi)容也可以視作盛洪義書畫形式的年譜，或謂之個人畫傳。
作為一位書畫家，他的散文當然會有較多與著名書畫家的交往經(jīng)過以及個人對書畫藝術的感悟等。這類作品是他書畫思想、藝術主張的文學化體現(xiàn)，比寫成學術論文更具可讀性?！稒嗤穼懨覍γ业狞c評，對權威形成了一種辯證思維?！对从趯傧唷穼懯Y維崧、馮遠等，《成人之美》寫路洪明、陳玉圃等，《師徒情緣》寫拜張大石頭做入室弟子的事兒，《書畫并舉》寫自己，《傳神寫照》寫孔維克，《鳥語花香》寫郭志光，都能娓娓道來，收放自如，中間插入一些其他人的事兒，引出書畫界一些藝術趣聞。說大家，說自己的藝術經(jīng)歷和感悟，但總是落腳在主要人物身上。行文更加活潑，增加了信息量，能讓人在閱讀中感悟到一些藝術之道。
其次，他的散文作品很好地體現(xiàn)著以散文滋養(yǎng)書畫的主張，并呈現(xiàn)著一種樸素風格。作者曾說過，“我還酷愛著文學”，“我認為一切藝術的根都扎在文學的土壤里。只有加深了對文學的修養(yǎng)，才能使書畫走得更遠。”“多年來我對文學的愛和散文寫作滋養(yǎng)著我的書畫?！保ā段业奈膶W夢》）“寫散文不就是說話嗎，朋友們相聚常對不善言辭的人來上句，說吧，就是說說話，說不好也沒事兒。我覺著‘說吧和寫吧’就像一對夫妻，一個是把話說出來，一個是把話寫下來。說出來的沒記下就流產(chǎn)了，而寫下來的就像生出的孩子名字叫‘散文’。”（《寫吧，沒事兒》）
樸素的文字最能直指心靈，最容易感動人。如《少年紀事》描寫“燒窯”燜地瓜和花生，用字準確到位：“燒窯就是在地上挖一個不很深的坑，留下了一個燒火的門，然后四周用小土坷垃壘起，逐步向上壘成塔式，接著，用柴草燒得土坷垃蛋滾燙得紅，就把其頂尖搗開，迅速地把備好的地瓜或花生塞進去，再把燒紅的土坷垃立即砸下去封實，最后用厚土加蓋起來。等過了一會兒時間，就可以開窯把燜熟了的地瓜或花生扒出來，那真是我們小伙伴一頓特別好吃的野餐?！薄陡笎廴缟健穼懸环N苦澀的記憶“畫餅充饑”，帶著復雜況味，但又帶著笑容：“‘你別著急，等著我給你烙個大餅吃?！犃说脑捨液芨吲d，然后，我就在一邊慢慢地等呀等，等到最后我就問：‘爹，你給我烙的大餅呢？’父親就用使喚牛的鞭桿在地上畫個大圈。然后笑著說：‘這不，大餅烙好了?！痹偃纭鹅o遠堂》描寫自己的老師魏啟后的言語神態(tài)，都是樸素的話語，卻形象生動：“有一次，魏老在為我的畫上題跋時，他又風趣地說：‘還是寫洪義這個名嗎？人家書畫家名號起得都很多，洪義，你怎么和我似的只叫一個名字，并且，你還比我少了一個齋號?！艺f：‘魏老??！我就盛洪義這一個名字還沒有叫響呢?！痪湓挘旱脦熗絺z都哈哈地笑了?！痹谒麑懙呐c作家、書畫家的散文中，一段段藝壇佳話也在樸素的敘述中得到生動展現(xiàn)，《古老的船》寫作家張煒、《桃花島上憶玉堂》寫劉玉堂、《漏字》寫與宋俊忠等文人的交往，既有知識看點，又讀來意趣盎然。
請看《亦師亦友魏啟后》這段，在樸素中又連用比喻等手法，昭示著一種獨特的藝術感悟力，其文字表現(xiàn)力讓人極為震撼，并得到美的享受：“……有了當代魏啟后先生那天馬行空，而又不失法度的自由書風。他這種書風像一座巍峨的東岳，不深悟書法藝術的人是看不出美在哪兒，只有登上泰山的極頂看到日出的壯美，才能真正陶醉在燦爛的朝霞中。欣賞魏啟后先生的書法正是有這種美的享受。而看魏老揮毫更是心曠神怡，你看他那手中的筆像一根魔杖，蘸著飄香的墨汁，瀟灑地伴奏在潔白的宣紙上，似跳著優(yōu)美的華爾茲。那每一筆、每一畫都富有生命力，都帶著感情的線條兒，在那兒點畫成一個個、一對對似俏男靚女，有的在那兒談情，有的在那兒說愛；有的字又像深山幽谷參禪悟道的老仙，灑脫飄逸。我想即使米元章在世，看到也會嘆服不已。”
我發(fā)現(xiàn)，盛洪義的很多作品都寫的是生活點滴，擷取的是幾朵浪花，但表現(xiàn)的又不僅僅是瑣碎的小事，總是蘊含著一些對生活的思考，在敘述中也很講究藝術表現(xiàn)?！犊囱馈贰洞蟀撞恕范紡囊皇乱龆嗉?，又都能做到神不散，且更能深化主題?！掇I車》《單騎》寫自己騎自行車的經(jīng)歷，并插上一幅自己的國畫《日月自升平》和書寫的蘇東坡詩，與文章主題十分和諧，能更好的表達文章主旨?！恫家隆穼懽约浩饺盏拇┲咽镜氖且环N人生態(tài)度，但能給人很多啟發(fā)和感悟。
總之，對人生的書畫紀錄和散文記錄構(gòu)成了本書的多重交響，也成了這本散文集的主要特色。
作者簡介：
都市頭條
京都書畫網(wǎng)
顧問/盛洪義
編審/徐學勝
主編/王樹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