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的溪流》(摘錄11)
——花兒開在泥墻根兒
作者:翟 友
主播:楊曉彬
小時候的夏秋時節(jié),在我家的西墻根兒,總有一叢白薯花(大麗花)紅紅火火地開著。花朵較大,有粉的,有紅的,也有黃的。它的葉子大大的,呈墨綠色,莖稈高高的。慢慢的,莖上又孽分出很多枝杈; 枝杈上又滋長出新的花骨朵,綻放出更多鮮亮的花朵來。待到了晚秋,花已經(jīng)茁壯長成了一大簇,使我家那個頗顯荒涼的小院落,平添了不少生氣。
花是姐姐栽的,她栽花的初心,就是給我家那破舊的院子添加一些鮮活的亮點(diǎn)兒。當(dāng)然,這也頗顯出她的生活情趣。
我家的院子,平???/b>是顯得熱熱鬧鬧的。院子北邊菜園子水井里的水是甜水,做飯好吃。從每天早起天蒙蒙亮開始,東半個莊的人家,就“嘎嘰嘎嘰”地挑著水桶,來我家菜園子搖著轆轤挑水了。隔三差五的,也總有人家來我家院子里套驢拉磨磨豆腐。
盡管我家院子里這么熱鬧,人氣又這么好,但畢竟遮掩不住原本的荒涼和貧困景象。
我家的家境貧困,院子破破亂亂的。三間東廂房坐落在院子的東邊,墻是土坯壘的,起脊的房頂,是用從山上割來的黃稗草苫蓋的。南、西、北三面的圍墻,也都是用土坯壘的。東南角有一個豬圈,西北角上原來有一個驢棚,都是用幾個粗木棍子支撐的簡易棚子。人民公社化后,驢沒了,就在墻角堆些破破爛爛的東西,還挨著在西墻根兒搭了雞窩和鴨罩。在院子的正中間,一盤石磨靜悄悄的,坐臥在用大小不一的石塊兒和白石灰壘成的臺座上,它正對著我家草房的堂屋門。隔三差五的,莊里的人們就來我家磨豆腐。驢“哦啊、哦啊”的叫聲,父母親與鄉(xiāng)親們打招呼、嘮家常的話語聲,人和驢走路的踢踏聲,石磨“嗡嗡”的轉(zhuǎn)動聲,頓時給我家那荒涼的院落添加了不少生氣。
人們一走,熱熱鬧鬧的勁頭一過去,院子又顯得冷落和清貧,畢竟,我家的家境本來就是這樣一個狀況。
那叢盛開的白薯花,倒給我家增加了不少生氣和色彩。姐姐是個要強(qiáng)的人,她那種不甘人后的性格,在很大程度上是受了父母親的影響,也體現(xiàn)了我們家的家風(fēng)。她十三四歲時,半夜就起來,與成年勞動力一道,趕著驢馱子,到三十里外的趙各莊煤礦去馱煤,直到第二天傍晚才回來。她這么小的年齡就去干這種又苦又累的活,是專門請求生產(chǎn)隊(duì)長批準(zhǔn)的,就是為了給家里掙點(diǎn)工分。
白薯花,也叫大麗花,大麗菊,那是我在多年以后才知道的。那叢茂盛的白薯花,是姐姐熱愛生活,不甘人后的要強(qiáng)心的體現(xiàn)。白薯花的美麗綻放,是貧瘠院落惹眼的亮點(diǎn),是我們老翟家一家人,朝前奮斗的一抹曙光。
當(dāng)年,每到冬天上凍前,姐姐都要割下白薯花枯萎了的莖葉,把地下新長成的白薯一樣的塊莖挖出來,堆放在住人的屋子里的墻角下,防止它凍壞。待到來年春天,再把它栽種到西邊的泥墻根兒。
于是,大麗花又用它那名副其實(shí)的美麗,點(diǎn)綴著那破爛不堪的院落,鼓舞我們一家,奔向嶄新的生活。
作者:翟 友,微信名:閑云野鶴。中共秦皇島市委黨校退休。曾任昌黎縣委常委、宣傳部長;山海關(guān)區(qū)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秦皇島市委黨校常務(wù)副校長。
主播:楊曉彬, 秦皇島市海港區(qū)委黨校退休。 喜愛朗誦,愿在聲音與文字交織的路上,愉悅身心,繽紛生活,陶冶情操,傳播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