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 小小說
晨霧是春天未醒的夢。盛京的街道在乳白中浮沉，行道樹的輪廓化作水墨畫里的淡影，連紅綠燈都成了霧靄中朦朧的光斑。我裹緊風衣站在公交站前，看汽車尾燈在霧中暈開一圈圈橙紅，恍若深海游弋的燈籠魚。
七點半的陽光像被揉碎的錫紙，透過云層灑在北岸的河面。渾河的冰面泛著珍珠母貝的光澤，斷裂的冰碴隨波起伏，發(fā)出細碎的脆響。晨跑者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又漸漸消弭在霧里，唯有羽絨服摩擦的窸窣聲，像春蠶在啃食桑葉。
從南岸上岸之后的便利店飄出咖啡香，穿校服的少年呵著白氣推門而入。自動玻璃門上凝結的水珠正緩緩滑落，在晨光中串成晶瑩的珠簾。我忽然想起昨夜氣象預報說近日有雨，此刻的霧或許正是天空寫給大地的情書，用濕潤的筆觸描摹著季節(jié)更迭的密碼。
當?shù)谝坏斡曷湓诩珙^時，霧散了。梧桐樹新抽的嫩芽在風中輕輕搖晃，抖落一身細碎的水珠。賣早餐的姐妹掀開蒸籠，熱氣裹著肉香撲面而來。這個三月的早晨，終于在霧散天晴時，露出了它溫暖的底色。
信之
2025.3.9于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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