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斌

      有人通過抖音發(fā)視頻，看樣子是在水面上蕩秋千，地點在“磚古窯”。

      左右沒事兒，妻子也閑得無聊，說去磚古窯玩吧，受不住蠱惑，我就答應(yīng)了 。

     那日天氣晴好，微風(fēng)，適合外出。我們抱著兒子買來的小狗，我給他起名“多多”，暗含多種意思。狗狗才兩個多月，一直沒出過門，正好出去遛遛。

     打開導(dǎo)航，我們沿李賀大道東行，過香鹿山鎮(zhèn)政府繼續(xù)往東，然后向左拐進去趙老屯的路。車在山嶺間盤旋，如同一只螞蟻去赴一場久違的盛宴。狗狗不老實了，在車?yán)锱ざ亲拥艨瑁怀松砩峡?。妻子無奈，只好將他抱起，打開車窗。狗狗前肢扒著窗沿，望向外面，看著未返青的麥苗、一坨一坨的油菜和嶺腦那光禿禿的洋槐樹，似乎很新奇，便“汪汪”叫了兩聲。

      過了三四個村，還未見磚古窯的面，妻子說，不會走錯了吧？

     我看眼導(dǎo)航，說還有二里地，其實我也郁悶，心想：這導(dǎo)航靠不靠譜！

     謝天謝地，車?yán)@來繞去的，終于是看見磚古窯村委會的牌子了。不過，視頻中的地方在哪呢？正困惑著，前面出現(xiàn)一條下行的水泥路。

    史料記載，清同治十二年（1873年），葉氏族人由洛陽遷到宜陽閑和里，在北山東西走向的溝北向陽坡定居，因為這里是沙土地質(zhì)，打不成窯洞，他們就用磚和石片箍成窯洞居住，于是就有了磚箍窯，隨著時間流失，磚箍窯就演變成了“磚古窯”。磚古窯有二千多人，分散居住在九個自然村，人均一畝多地，除了溝底有座水庫外，就再沒有任何資源了。

      溝底……水庫？

     看來走的沒錯，那蕩秋千的水面，可能就在水庫邊。

      行至半坡，果見一潭碧水靜臥溝底，水體清澈，倒映著土坡、峭巖和尚未吐綠的酸棗刺，如詩如畫。再看壩上，有七八輛車泊著，想必是尋樂的人們。水庫對面建有一排簡易房，水庫邊還聚集著一群人。

     我松了口氣，暗想，終于找對地方了！

     可能是一路顛簸，把狗狗弄吐了，也不下車，可憐巴巴地望著你“哼唧”。

     無奈抱起來，順坡而下來到對面，從簡易房前走過，就到水邊了。水邊是楊樹林。楊樹有追逐日光的癖好，卯足勁兒往高處長，每一棵都高颯颯的。其中離水最近的兩棵，半樹腰綁著小搟杖粗的棕繩，膽大的人抓住這繩頭，用力奔跑，蕩到水面上空，驚險，刺激。我們趕到的時候，正有人在蕩，旁邊還有人直播，四周圍著一圈人看，十分熱鬧。當(dāng)時我就想：一點兒安全措施都沒有，太危險了，真冷的天，掉進水里咋辦？

     正想著，有個小伙拽住繩頭，悍然無畏向前蕩去……

     可能是助力不夠，也可能是沒抓緊繩子，在往回蕩時，回力不繼，不幸半個身子掉到了水里。哎，我真是欠呀，咋就不想些好的呢！幸好水不深，小伙子雙手拽繩，紅著臉走到岸邊，有人伸手將他拉了上來。

     看著他一直滴水的褲腿，在這樣的冷天，誰見了都會升起一股惡寒。

     順著濕透褲子的小伙走向壩頂，舉目南望，在那半崖處，是一孔孔曾經(jīng)輝煌如今坍塌凋敝的窯洞，有的窯門已半掩在歲月里。是不是磚箍、石片箍的，我沒去探究。

     但先人們選擇住處很講究，濱水、向陽是基本條件，至于說生活嘛，是靠厚實的肩膀、勤勞的雙手打拚出來的，他們信奉“我命由我不由天”！拿磚古窯來說，地貧土瘠，用窮山惡水形容并不為過。但磚古窯人認命嗎？磚古窯人服輸嗎？磚古窯人向自然條件低頭了嗎？沒有。因為他們相信，拚出來的幸福，才會永不凋謝香氣四溢，和荒土坡上年年盛開的野菊花一樣。

     這些年，鄉(xiāng)村振興波濤洶涌，磚古窯人趁勢而上、劈波斬浪，根據(jù)村情，結(jié)合實際，推行迷迭香種植，每到秋天，香氣四溢，嘩啦啦的鈔票隨同迷迭香的香氣裝進磚古窯人的腰包。而幸福亦如那溝底的水庫，清澈，淳樸，可納百川。

     妻子抱著“多多”，看見一個渾身雪白，耳朵和尾巴染得粉紅的純種博美“朵朵”，“多多”“朵朵”，“朵朵”后腿拄地，脊柱挺直，身子直立，向“多多”展示魅力。

     這家伙卻連看都不看，抬起狗頭，只顧著朝覓食的鵝群“汪汪”?；氐臅r候，掉著屁股死皮賴臉不走，我喝他：

      你是看中了磚古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