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雕傳奇
作者:張康柱
在一座峻峭突兀的巉巖下,有一處凹陷的小三角巖洞,這里是金雕的巢穴。北風呼嘯著,太陽無精打采,云團緩緩浮動。此刻,金雕昂首站在峰頂,俯瞰著深秋一片蕭瑟的原野,在風中草浪起伏的草原,落葉與不落葉參差不齊的斑駁陸離的森林,以及草原與森林結合部一條流水清澈見底的蜿蜒小河,還有河畔那座氈房和羊群圍欄,特別是那條活蹦亂跳地牧羊犬。氈房門簾突然被人撩起,一位蒙古族婦人隨身出門,身后跟著一個小孩。婦人抬頭手遮涼棚望向遠方天空,嘴里念叨著,“該回來了,該回來了”。望著熟悉的身影,金雕不由思緒萬千,一幕幕難忘的往事猶如過電影般在腦海不斷浮現(xiàn)。
那年,羽毛漸豐的金雕,每天飽食后,就學著老雕展翅飛翔。終于有一天被老雕趕出巢穴。脫離了老雕護佑的金雕,帶著美好的向往,在老巢上空盤旋了幾圈后,告別母親飛向遠方。蔚藍的天空,廣袤的草原,浩瀚的森林,巍峨的峻嶺,一切都是那么新鮮,金雕興奮的展開翅膀,朝著一座險峻的山峰飛去,本性使然,它首先要選擇一個能夠長期窩居的巢穴。天不負它,很快在峰頂下面發(fā)現(xiàn)了就是現(xiàn)在的巢穴,又在附近銜來柔枝鋪墊以便窩居。不知不覺,夕陽西下,紅霞滿天,天快黑了,這時金雕才覺得肚子餓了,可是這會兒在那覓食呢?望著遠方的老巢,失去母愛的金雕第一次感到格外孤獨無援。只好倦宿在臨時搭建的巢穴過夜。半夜里,饑腸轆轆的它,對著月暗星稀的夜空發(fā)出嘶鳴。它幾次想出去獵食,但是漫漫夜色使它產(chǎn)生畏懼感,它退縮了。究竟它是一只雛雕,沒有捕獵經(jīng)驗,捕獵對它來說還是一張白紙。
東方漸漸露出魚肚白色,晨曦緩緩照射向遼闊的原野。民(禽)以食為天,金雕想到的第一件事是捕食。它就地張翅跳了幾跳,頭一揚展翅飛向草原。很快它發(fā)現(xiàn)兩只野兔活動在草地上,它猛地收縮雙翅,箭一般穿向地上的野兔。野兔發(fā)現(xiàn)敵情機靈的逃竄,金雕一爪撲空,差點來個嘴啃地,它一躍而起,煽動翅膀追趕野兔,野兔一蹦一蹦快速逃離,斜刺里突然竄出一只鼴鼠,金雕順手牽鼠,一爪將其按在地上,雕喙就勢琢頭,一只鼴鼠被成功捕獲。金雕幾口把鼴鼠吞進肚里,只打了個牙祭。它騰空而起,在天空盤旋了幾周,已不見野兔的蹤影。盡管第一次捕獵就失之桑榆,收之東偶,但它興高采烈,激動的在空中盤旋嘶鳴。從此,金雕踏上了獨立自主的“人生”道路,開始了“成年”金雕的生活。
對于人類來說,經(jīng)過勞動獲得成果,通過餐飲或娛樂等活動,分享成果。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周而復始,像車輪轉動,一圈一圈在人生的道路上走完一生。波瀾壯闊也罷,平庸無為也罷,最后都是腿一登,眼一閉,一生終了。對于禽獸,特別是對于金雕家族來說,一生就是捕食,春夏秋冬,日日夜夜,捕獲獵物,填飽肚子,直至終生。每日能吃飽喝足就是最大的享受。但是,我們今天講的這只金雕卻是一個另類,原因無他,因為它是一個傳奇。開始,金雕和其它同類一樣,翱翔捕獵,捕獵翱翔,直到有一天發(fā)生的一件事,使金雕轉變了雕類的觀念。
那是一個雨夜,天氣陰霾,秋雨淅淅瀝瀝無聲的飄向大地,天地一片沉寂。婦人家羊圈內的羊群擁簇著倦宿在一起,偶爾不知哪只羊發(fā)出一兩聲“咩咩”的叫聲。近處草地上一條狼眼冒綠光,窺探著寂靜無聲的氈房和倦宿的羊群。遠處一棵樹杈上蹲著一只金雕,犀利的目光緊緊盯著狼,這只幾次掠奪它捕獵物的狼。好象是瞅準了時機,狼一步一步貓腰前行,在離羊圍欄兩三米處,突然一個箭步躍起,前爪抓住欄桿跳進羊圈。牧羊犬發(fā)現(xiàn)動靜,狂吠著撲向惡狼。惡狼奮不顧身叼起一只小羊就要逃走,牧羊犬拼命上前與惡狼搏斗。惡狼放下羊撲向牧羊犬,牧羊犬敵不過惡狼發(fā)出哀嚎。這時,只見雕影一掠,巨翅扇動撲向惡狼。這一切發(fā)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這真是惡狼捕羊,牧羊犬在后,牧羊犬搏斗惡狼,金雕在后,好一場激烈搏斗。只見氈房燈一亮,婦人一手拿草杈,一手拿著發(fā)光手電筒從氈房撲出。惡狼見勢不妙,掉頭就逃。金雕追向惡狼,牧羊犬和婦人緊隨其后。惡狼跑得快,受傷的牧羊犬跟不上,金雕寸步不離的從空中不斷向惡狼發(fā)起攻擊。惡狼不顧一切狼狽逃竄到樹林,在灌木叢的掩護下與金雕周旋。金雕瞅準機會向惡狼猛撲過去,一口喙住惡狼后腿,惡狼掉頭一口咬住金雕翅膀,金雕喙住狼腿不松勁,就地周旋。在二者激烈搏斗中,狩獵犬趕到,撲向前一口咬住狼脖子。惡狼不敵雕犬,大敗而歸。等婦人趕到,看到奄奄一息的惡狼,奮力一杈杈進惡狼肚皮,惡狼斃命。婦人長出一口氣,才發(fā)現(xiàn)前爪受傷的牧羊犬和翅膀嚴重受傷已不能飛起的金雕。婦人上前抱起受傷的金雕,喊著不停舔著前爪血痕的狩獵犬叼起死狼回家。金雕開始掙扎了幾下便溫順的讓婦人抱回家中,婦人在油漆木箱中取出專門醫(yī)治創(chuàng)傷的膏藥,給金雕翅膀敷上并包扎好,然后取了一個方形紙箱,金雕一直用警惕的眼神在婦人懷中掙扎,直到將它放進紙箱才安靜下來。隨后,婦人又分別給牧羊犬和小羊用膏藥包扎好。做完這一切,婦人疲憊的雙手叉腰伸直了身體回到家中,對著金雕說:“好了,在這住幾天吧”,金雕伸了伸脖子,盯著婦人點頭,好像說,好滴。婦人給熟睡的小孩撩撩被子,就和衣躺下睡著了。
雨不知什么時候停下了,空氣好像水洗過一般,格外清新怡人,朝霞映天,藍天白云,茵茵草地,溪水潺潺,羊群在跛腳牧羊犬看護下安詳?shù)牡皖^吃草,氈房煙筒升起裊裊炊煙。氈房內孩子不停的詢問金雕的來歷,并守在金雕前給它喂著羊肉塊,金雕大口吞咽,好像永遠也吃不飽。母親說:“好了,別撐了雕兒,以后你們做朋友吧!”孩子高興地跳起來說:“它認我做朋友嗎?”母親說:“只要你真心愛它,它就認你。”孩子對著愣愣看著他的金雕鄭重地說道:“我愛你!”金雕好像也明白了孩子的意思,雙目炯炯的盯著孩子點了點頭。母親朝著孩子喊道:“好了,吃飯吧。”
從此,金雕在婦人氈房安了家。婦人為了讓金雕安心居住,又能野性不泯,婦人專門做了一個四方形木架,周圍用氈片包裹,做成簡易鵰巣,然后把它放在房檐上。金雕不勞而食的療養(yǎng)生活從此開始。每天孩子都要喂它羊肉和牧羊犬刁來的野兔或者鼠類等食物,婦人則給金雕按時換藥,讓它盡快恢復。金雕開始對這一切感到愧疚不適,后來慢慢習慣了。只是傷勢短期難以恢復,它常常望著遠處山峰出神,看到同類翱翔長空,它不由黯然傷神。這時孩子領著牧羊犬來到它跟前,抱起它與牧羊犬親昵玩耍。一天雕突然展翅奮力起飛,然后卜愣愣跌至不遠處,發(fā)出哀鳴。孩子趕緊跑上前,抱起雕撫摸著它的頭說;“別著急,慢慢來?!钡墙鸬駡猿钟山斑h練習飛行。一晃兩個月過去,雕的同類已遷徙到南方溫暖地帶,望著遠去的同類,雕悵然若失。好像明白了雕的意思,婦人一邊安慰著它,一邊更加精心照料。雕一天天好起來,終于可以近距離飛翔。在一個風雪交加的夜晚,一直餓狼突襲羊圈,雕騰飛而起,嘶鳴著向餓狼發(fā)出警告,牧羊犬狂吠著撲向惡狼,惡狼灰溜溜逃跑了。婦人出門一看,會心的笑了。
周而復始,時光送走了漫漫寒冬,迎來了風和日麗的早春。雕展翅翱翔在天空,孩子放著風箏在地上奔跑,牧羊犬跟在孩子后面歡快地叫著,雕故意放慢飛行速度,盤旋在氈房上空??墒潜砻嫘腋芤獾娜兆硬皇堑竦淖非?,它熱愛大自然的藍天白云,崇山峻嶺,廣袤草原,茫茫森林?!凹难匝嗳改鄦彛杂性葡鋈f里高”(李白)。它的本性是搏擊長空,翱翔天際。在蒼穹之巔俯瞰眾生,如同一位王者,目空一切,所向披靡。每一次展翅九萬里地雄姿,彰顯著它的王者風范。它也有戀情,也要生兒育女,這是一種責任,一種擔當,也是一種追求。雕想著該是告別的時候了。它戀戀不舍地深情的望著氈房,希望看到婦人,它向孩子和牧羊犬振動翅膀,慢慢飛向向往已久的山峰,偶爾回頭嘶鳴幾聲,好像說我一定會回來的。孩子看到雕遠飛而去,跑回氈房喊著拉著母親出來,婦人遙望遠方,除了一望無際的草原和天際間連綿起伏的群山,卻不見雕的蹤影。
婦人好像丟失了一件珍寶,心中默默念叨著,“雕兒,你去了哪里,能過得慣么?”孩子朝著長空大聲喊叫:“雕兒!你回來吧!我愛你!”
金雕清醒心神收回遐想,回到鵰巣,叼起一只捕獲的野兔,向著日夜思念的氈房飛去。
作者簡介:張康柱,字秉衡,號怡園居士,嶺上樵夫。1954年出生,周至縣尚村人,大學學歷。在青海高原從戎14春秋,長期從事新聞報道工作。1989年轉業(yè)在周至縣廣電局工作,曾擔任廣播電視新聞編輯,新聞監(jiān)制,新聞部主任,廣電網(wǎng)絡周至支公司工會主席。先后在《解放軍報》,《青海日報》,《西寧晚報》,《西安日報》等報刊發(fā)表長篇通訊等新聞稿件多篇。幾十年來發(fā)揮業(yè)余愛好,對所聞,所見,所感,捕作靈感,抒發(fā)激情,辭海沉鉤,創(chuàng)作了大量近體格律詩詞和自由體詩。出版有《詩旅紅塵》、《首陽采薇》(合集)詩詞集。西安市新聞學會會員,文學風網(wǎng)站副總編,周至縣作協(xié)會員,文學風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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