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的蟲兒
文/鐵裕
黃昏,我拿著一本《道德經》在野外閱讀:“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讀著讀著,眼前仿佛演繹著那深不可測的宇宙大道。一會兒,我昏昏欲睡。于是,就躺在草地上悄然進入一個靜謐、幽深的夢境。
在我入睡時,一些蟲兒從野草中、裂縫里、石塊下、樹根旁向我爬來。在經過認真的觀察后,發(fā)現(xiàn)沒有多大危險,就悄悄地爬上了我的軀體。這些蟲兒們小得可憐,也不知該尊稱它們什么?當它們進入我的衣服后,開始從各各部位推進。有的爬到胸膛、肚子上;有點爬到背脊、腰桿上;有的爬在手臂、腳上;有的爬在肚皮,又鉆到褲襠里。上帝,那里是我神秘而神圣的部位,蟲兒們要造訪,這不是要泄露我個人的隱私嗎?可是,蟲兒們并沒有什么顧忌,它們要見見世面。
就在我夢周公夢老莊夢孔孟,夢四大美人夢竹林七賢夢八大人時,蟲兒們也痛痛快快的打著牙祭。慢慢的,那細小的軀體紅了、鼓了。它們吃飽喝足之后,開始議論著這個名叫一荒玄的龐然大物,怎么會到草叢中來?怎么會這么慷慨地普渡它們的生命?
我在睡夢中感到有些瘙癢,動了動,也就醒來了。我低頭一看,呵,那么多的小精靈在我身上活動,并且給我留下的許多疙瘩作為記號。蟲兒們還爬在《道德經》上考察、研究,仿佛它們也知道人類的文字,也想和我研究老子的思想。我有些興奮,隨口朗誦道:“不尚賢,使民不爭,不貴難得之貨,使民不為盜。不見可欲,使民心不亂……”蟲兒們聽得十分認真,沒有一只不心不在焉,沒有一只中途離去,沒有一只搗亂起哄,也沒有一只竊竊私語。朗誦完了,我低著頭看著這些可愛的蟲兒們,我想它們能夠通曉人類的語言嗎?它們了解人類的文明史嗎?它們知道這個地球上的征戰(zhàn)殺伐嗎?呵,蟲兒們,這清靜、遼闊的野外,我們得以相遇,并以這清風、經典溝通我們之間的心靈,這是多么奇妙哇!
這時,月亮冉冉升起,蕩漾在深遂、廣袤的夜空,是那樣的明亮,那樣的恬靜。那樣透明、清澈的月光如水傾瀉下來,一種朦朧、空靈的詩意籠罩著蒼老的大地。風拽著野草搖晃,我感到恍恍忽忽,飄飄然然。多么幽靜、神秘、蒼遠呵!我聽到蟲兒們嚶嚶嗡嗡的鳴叫聲,那聲音微弱的近似虛無,但我還是聽到了。蟲兒們在奔走相告,傳遞著一個重大而令人振奮的重大訊息,有一個念誦《道德經》的名叫一荒玄的大蟲來到我們這里了,快去聽他講授大智大慧、大倫大愛,快去投奔他吧!我仿佛看到蟲兒們招朋引類,浩浩蕩蕩的向我奔涌而來,成群結伴的,扶老攜幼的,舉家遷徙的,獨自投奔而來的,那種場面真叫我激動,興奮??!
我只是一個卑微之人,竟如此受你們的愛戴,我感到內疚、羞愧。蟲兒們,告訴你們吧,我只是一個普通的窮讀書人,喜歡讀古人的書籍、經典、詞賦,愛看各種宗教的經典。我不會搞什么權謀,只會悟道;我不會玩什么陰謀,只會有佛家的慈悲;我不想學什么厚黑之類的東西,只想擁有伊斯蘭境界;我不想報個人的一己之仇,只想學基督的精神。蟲兒呵,不知在你們那個世界里,是否也有智者、賢人?是否也有各種宗教、團體?
我想不會有的,不然這些蟲兒們怎么會如此的快樂呢?在它們那里沒有憂傷、痛苦;沒有磨難、逆境;沒有陰謀、陽謀;沒有戰(zhàn)爭、暴力;沒有卑劣、虛偽;沒有歧視、冷漠;沒有狂妄、孤傲;沒有狹隘、偏見;沒有固執(zhí)、野蠻。也許那,是個偉大的烏托邦,那是一個美麗的桃花源,那是一個君子的國度,那是一個大同的世界。我想:如果真是這樣,那么在蟲兒們的世界里,就沒有爾虞我并之念,鴻溝之隔;沒有統(tǒng)治與被統(tǒng)治;剝削與被剝削;沒有階級的存在,沒有貴賤之分;沒有貧窮、富有之分;沒有高貴、愚昧之分;也不會講究功名、看重財富。
蟲兒呵,快樂的蟲兒,告訴你們吧,在我們人類社會里,時常有偷盜、搶劫的事情發(fā)生;常常有亂倫、賭博的情況出現(xiàn);年年有貪污、腐敗的丑聞曝光;還有各種罪犯被處以極刑。古代那個叫老聃的智者,正是因為看透了這人世的荒謬、紛攘,這社會的丑惡、繁復,才乘牛西去的呵!在這大千世界中,看破了這滾滾紅塵,看淡了這功名利祿,看厭了這人世紛爭的,何止老子一人?
我知道,你們的生命非常的短暫,有的不過幾天、幾月,有的才有幾個小時。在這么短暫的時光里,你們哪有時間去爭名奪利、搬弄是非,去自尋煩惱、引火燒身,去搞色情錢權交易,去欺人騙人害人坑人。你們只有盡情的享受生命,只有盡情的歌吟,感恩造化的恩德,這樣的生活是多么快樂,明艷呀!這樣的心靈是多么美麗、純潔呵!
人間有句俗話說: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許多人為爭功名、權利,爭得露骨現(xiàn)形;許多人為攢錢財、爭浮名而苦得筋疲力盡。我們人類的生命也不過是幾十年、上百年。在茫茫的宇宙空間,區(qū)區(qū)幾十年,又算得了什么?生命如此短暫,我們?yōu)槭裁淳筒环艞壱磺械乃叫碾s念,像蟲兒那樣享受呢?快樂的蟲兒啊,我們交個朋友吧!我教授你們思想、智慧、文化,你們教授我生命的快樂、無憂、淡然。
風輕輕的吹拂著,月亮高高地懸掛著。在宇宙的一個星球上,在星球的一個國度里,在國度的一個角落里,有個叫一荒玄的卑微之人,在幽靜的草地上,與蟲兒進行著一場曠世的人倫、大道、生命、智慧的探討。
2025年3月15日。
文/鐵裕,云南人,筆名:一荒玄。系《散文悅讀》專欄作家,《作家前線》《世界作家》《霖閱詩刊》《仙泉文藝》《當代美文》等十余家平臺特邀作家。96年開始散文、詩歌創(chuàng)作,先后在《柳江文學》《華商時報》《合肥日報》《中央文獻出版社》《清遠日報》《工人日報》《詩歌報》《詩選刊》《邊疆文學》《昭通日報》《中國青年報》《昭通文學》《昭通創(chuàng)作》《烏蒙山》《作家驛站》《湖南寫作》《昭通作家》《世界作家園林》《網易》《名家訪談》《一點資訊》《鳳凰新聞》《中國人民詩刊》《作家》《江西作家文壇》《滇云文苑》等報刊、雜志、平臺發(fā)表詩、文六千多首、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