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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磊短詩選 (22首)
■鐘磊(吉林)
▌關(guān)于星期一的一課
星期一,大巴車又出發(fā)了,
從新竹路通往合心鎮(zhèn),
有一大批人的工作被定義在這里,包括我。
是如此肯定,這是關(guān)于星期一的一課,
只有蚯蚓一樣的現(xiàn)實,
帶著新冠病毒的尾巴,
讓大巴車在一條公路上爬行,從來沒有疲倦。
那是傳說和事實的一種經(jīng)過,
似乎是一個詩人的證明,結(jié)不清退休生活的賬單,
依舊寫下沒有養(yǎng)老金的詩行,
外搭上一些小心,可以值一份早餐。
就像是一個猶太人,從其中考量自己甚少,
是少見的習(xí)以為常,
繞開了奧斯維辛集中營,卻落入恐怖的羅網(wǎng)。
毫無疑問,也相當(dāng)于我的判詞,
罕見于罪惡中的無人赦免,
正如我坐在一把空椅子上,把身體塞給幾何體的幽靈,
已經(jīng)有四十五個月了,
充滿了死寂的悲傷。
2024/9/9
▌遠(yuǎn)離黑夜大師
把兩個世紀(jì)失蹤的椎骨攥在手心,
和我的命運(yùn)連接在一起,
好似是一個幽靈。
我看見享受死亡的奧西普·曼德爾施塔姆,
被紅太陽的灰指甲撕爛了,
只留下一堆火,在照亮死亡帝國的黑夜——
此刻,幽靈的獠牙是白晃晃的,
又沖入紅色城鎮(zhèn),又濺落了幾滴血色斑點,
又把整個紅民村洗劫一空。
而我卻在紅民村之外受傷了,
兩個黑眼睛,看不見通往遠(yuǎn)方的一條公路。
現(xiàn)在,只有在喉嚨中塞滿獵人,
現(xiàn)在,只有從一個椎骨上躍過一座紀(jì)念碑,
現(xiàn)在,只有摧毀一場致命的加冕禮,
現(xiàn)在,只有活著穿越死亡——
就這樣,在以另一種手勢招呼自己,
從奧西普·曼德爾施塔姆失蹤的地點開始流亡,
遠(yuǎn)離黑夜大師,不可停歇。
2024/9/13
▌啟蒙手記
捂住受傷的額頭,說起孤獨的事兒,
那是增殖的邪惡,
在漢語中膨脹著,像從神秘中冒出來的氣泡,
既是被羞辱的真理,又是被捅破的空靈光環(huán)。
這也是生成的啟蒙手記,
超過希望的美德,即是美德的奴役,
在飽食著信仰的盅毒,一如進(jìn)化論的驚嘆號——
于是,我在凝視幽暗的午夜,
難道不是病態(tài)的時光濃重而又發(fā)霉,
猶如大禍臨頭的一次昏厥,
有如在預(yù)定活死人的一條出路。
天啊,我被罪惡隱蝕的前兆起源于童年,
離不開北中國的流放地,
在過著連神仙都不忍心再看下去的日子,
在問:“嗨,想去哪兒?”
我說:“我想糾正出生的過錯,或走進(jìn)流產(chǎn)診所,
酷似冒犯一顆流星的一具嬰尸,
想獲得一次得救。”
2024/10/25
▌神在
我想怎樣代替神在,就怎樣代替神在,
因為神在就好,
可以不必用思想撒謊,不必誦讀地藏經(jīng)。
我不能讓靈魂在身體里迷失,
哪怕是一具皮囊牽扯著畢生精力,
也要致力于此,
任由失敗的人生經(jīng)過胸懷,不必為自己哭泣。
也不必向占卜師占卜,
入冬時節(jié)的空?;糜白ゲ坏阶詈蟮奶炜?,
如同我的雙手抓不到十九層的語言高樓,
也無法重拾起身體的碎片,
逐漸死于欲望、貪婪和黎明——
是啊,只有骨灰甕在閃現(xiàn)著遠(yuǎn)方的光芒,
可以遇見我尚未離開的一刻,
能夠看見我正在返回某些值得回憶的事物,
比如:葵花、蓖麻和白楊樹,
在被生物學(xué)定義著,包括我——
2024/11/14
▌今天是星期三
的確,我天真如詩,
正在治愈我的羞恥,在為真相赴死,
正是視覺邊緣上的一點清寒 。
今天是星期三,
我坐在三樓的辦公室里,俯瞰著工廠的后花園,
有兩個工人空手走在一起,
仿佛是被寒冬凍結(jié)著,沒有了剩余價值。
在遠(yuǎn)方,有一大片荒蕪的黑土地,
被一輛輛綠皮火車掩飾著,
并以煙和霧霾驅(qū)使它們,在完成盲目的火焰,
焚燒過謊言的田野。
而我仍在每天早晨上班,中午休息,晚上下班,
在營救自身,以及我那可憐的影子,
一直在問:“為什么我會出現(xiàn)在這里?”
然后,再拉上百葉窗簾,
然后,寫下這樣一首詩。
如果我不寫詩,那么就沒有人知道我在這里,
在把靈魂送到時間之外。
2024/12/4
▌枯燥之詩
差不多是用了一個上午,
我在讀謝默斯·希尼一個自然主義者之死,
聽見了自然的神秘召喚,
于是,我在上午十點鐘失語,
顧不上被管轄的舌頭,再次把臉貼在一本書上,
在享受詞語的物理時光。
是的,沒有一個詩人的臉是草漿紙做的,
我卻聞到了青草的味道,
而誰愿意描寫它們呢?只有我在把臉挨上去,
挨得心跳,唯恐驚擾了所聽到的聲音,
那是關(guān)于植物的枯燥之詩。
可惜呀,這樣的時光是短暫的,
幾乎是被生銹的鐘聲打斷了,
而我卻總是想把鐘錘從詩行上拿走,
并不顧忌恐懼,哪怕是幽靈的威脅是這樣的,
讓我失蹤在短暫的詩意中。
2024/12/19

▌辦公室筆記
我計劃做半瘋半癲的一個人,
已經(jīng)完成一半,
使我處于憂郁,以敏感的語言詮釋諸多事物,
幾乎是膠結(jié)著細(xì)沙一般的恐懼,
但必須得控制住沙漏,
一定得這樣,在用圓珠筆抄寫荒唐的生活。
比如:在辦公室里干著屎上雕花的工作,
活像是被面具人眉批著,
一定要從監(jiān)視和告密的縫隙中擠過去,
試想一下,那是怎樣的一個瘋子。
雖然說是被遑以施舍什么,
我卻在問自己:“我愛荒誕的生活嗎?”
怪不得,我要把剩下的一半生活交給詩,
連看一眼工作現(xiàn)場也不看,
一個勁地命令自己,再為絕望提供備忘錄,
就好像自己已經(jīng)死去,同時我還活著一樣,
真是一舉兩得。
2024/12/23
▌使人無法猜想
終于可以公開秘密,我如詩,
除了詩歌之外是一無所有,
沒有我,也沒有碑文。
別說雷同,被偏頭痛埋藏的詩人不止我一個,
還有顫動一線的牧神午后,
何況,壞蛋的世界在故意拋棄我們。
嗯,我不是榜樣詩人,
讓每一個詩句都有出處,從不改變寫詩的理由,
在太陽的白眼下劃一條線,
以天際線劃開星期二的混搭詞語,
在藍(lán)色的天空邊緣歸零,使人無法猜想,
像時光的骰子從不茍同于偏見……
有人說:“你像斯特凡?馬拉美。”
我說:“是的,在我身后有他的影子,
宛若倒掛在我的身體上的一只蝙蝠,
在半睡半醒之中打盹,像在黑暗半空的消歇,
熱愛半空,但并非永久。”
2024/12/31
▌世界怎么了
流行的病毒語言,
使我不想加入對病毒的討論,
只有閉嘴,在把紅太陽當(dāng)成一種懸念,
看上去也不是彼得堡。
而紅太陽在時間的皺褶中埋下病根,
憑著渾圓的信仰,
一直在劃著思想的邊界,只是頭腦的創(chuàng)傷,
只是猜想,只是徒勞,
像費(fèi)?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無形,
比精神病人更加討厭彼得堡的冬天。
可以查看一下地圖上南昌和彼得堡的對稱,
南昌仍在像精神病那樣看病,
卻鈍于歷史的借口,以催眠術(shù)向人發(fā)難。
沒錯,李宜雪被冠以雪中花魁,
卻一點面子也不給冬天,在問:“世界怎么了?
我只為了撥開眼睫毛上的霜寒。”
2025/1/3
▌日出的神話
在早晨,從北中國升起的金太陽,
要我認(rèn)識日出的神話,
還要我認(rèn)識誰是人,誰是野獸。
我已經(jīng)預(yù)感到這一天,
要我把魚尾紋化作紀(jì)念碑,
要我從眼睛里噴出藍(lán)色火焰,在為一個人祈禱。
是啊,在水火之外父親走進(jìn)一面多棱鏡,
那乃是我的貧窮和犯罪,
那乃是大疫三年必有妖,
而這兩句高燒話,只是在為魔鬼辯護(hù)——
而在如今,我將加入凡人所得的運(yùn)動,
讓我在經(jīng)受自己,
在推倒舌邊的牙疼,用每一顆牙疼呼喚父親,
像我在一堵墻上挖洞,
贖罪于內(nèi)心的祠堂,在為得罪于父親而贖罪,
并以一個金色隱喻撲向自己,
或仆倒在父親面前。
2025/1/14
▌這樣也好,讓我知道就好
在寂寞中尋找自己,
有秩序的時間便是幽靈,在把我置于生活,
使我無法擺脫宿命。
就像是合心鎮(zhèn)的裂痕,正在治愈遺忘,
并從一粒安眠藥片中找到那一個,
那是赫爾曼?黑塞,
在證明詩歌提供不了庇護(hù),
好比是二手時間,正在摸黑清洗一個表盤,
突然停止在凌晨兩點鐘,
在說:“哪里的工廠多,你就在哪里工作?!?/span>
誰也不知道,我在把心外意象視為事實,
像一個瘋子總想殺死另外一個人,
那是一頭荒原狼在鄙夷自己,
總是走上窮途末路,不會待自己好一點兒,
在克林索爾和合心鎮(zhèn)死過兩次,
一次死于黎明,一次死于黎明與落日的重逢,
這樣也好,讓我知道就好。
2025/1/22
▌再把一首詩當(dāng)成骨灰甕
誰會知道,我是詩的隱喻?
有人在不停地看我,卻描摹不了我的人生,
也不等于靈魂一詞,
僅存在于孤獨之中。
唉,為什么要在地獄之上尋找鮮花?
一如狼藉的聲名,揚(yáng)名于出生的村落,
發(fā)生在齟齬之間,也發(fā)生在一枚苦杏仁當(dāng)中,
卻忽略了石頭開花的聲音。
此刻,保羅?策蘭在向我走來,
比我還重,在苦難的天平上重新表白,
在說:“受苦和犧牲是我們的命運(yùn)?!?/span>
嗯,我已經(jīng)不可回頭,
把滿手時間編成手指,
把我的面貌塞給虛無主義的黑眼睛,
再把一首詩當(dāng)成一個骨灰甕,
那是記憶的墜毀與還原,錯過了喋血的春天,
仿佛在為我的流逝而存在。
2025/2/10
▌蹩腳的漢語線索
十二月的夜晚是寒冷的,
是疲勞與憂慮的混合,只等于漢語的一張鈔票,
已經(jīng)被歲月花掉了,
空留下虛構(gòu)的一個表情包。
這個夜晚也有風(fēng),
我卻不適合于風(fēng)的尺寸,越過了靈魂的疆界,
作為一個鄉(xiāng)愁的主題,
僅留下一節(jié)蹩腳的漢語線索,
不讓時間撒謊,把霉變的十二月拋出去,
偏愛上白晝的寒冷律令,
在說:“美在低溫下也依然是美?!?/span>
我將在這里展示自己,
沒有我的地址該有多好,讓我從荒僻之地轉(zhuǎn)身,
讓我登上一列綠皮火車泊入一座火車站,
同樣駛進(jìn)約瑟夫?布羅茨基的前世,
并以黑夜的命名術(shù)說起聞所未聞的一件事兒。
譬如:對合心鎮(zhèn)的不文明叫法,
使我不像一個本地人,
也不像是列寧格勒人,
只是一個詩人。
2025/2/9

▌我被一個皮囊羈絆著
沒有不朽的靈魂,只有不朽的詩。
而這句話在撕裂我,
我被破壞的真相嚇壞了,
叫來一個人闖入內(nèi)心和我聊聊天,
就像我的小心肝。
此時,路德維希?維特根斯坦在罵自己是白癡,
我卻不以為然,仍在寫詩,
在質(zhì)疑虛構(gòu)的時間,
在說:“時間是神恩饋贈的一種啟示?!?/span>
可是,我們不能相處太久,
在一個小時之后,我要趕他走,
不想和任何人說話,誰也不是我的地獄。
別擔(dān)心,那是在為靈魂和詩無法融入生命核心而羞愧,
此時,我被一個皮囊羈絆著,
比哲學(xué)清晰,一看就是一個人,
在說:“人是墮落的,不可救藥?!?/span>
2025/2/18
▌為孤獨正名
在至暗時刻過夜,
那是午夜零點使我睡不著,
在凌晨崩塌,連同我所仰望的星空和喧囂時代,
好比是烏俄戰(zhàn)爭的疑云,
彌漫過三年記憶,也包括三年大疫。
此時,我的耳朵卻是聾的,
被炮聲和疫苗當(dāng)成小廝,
在北中國的白夜寫詩,記錄下第聶伯河的憂郁,
也記錄著黑龍江的漣漪,
是如此貼切在為孤獨正名,
那是因為白銀之光而與聲光交織在一起。
按理來說,我只是安靜生活的一個信號,
卻不是,那么像被傀儡癱瘓在一張床上的僵尸,
橫躺在黑暗的統(tǒng)治之中,
遠(yuǎn)不如一根枯樹枝, 可以看見一只黑鳥結(jié)束白晝,
再將我粉碎成黑暗的兩個齏粉,
完全是虛構(gòu)的,完全是烏有的,
一個是空心的,
一個是灰色的。
2025/2/24
▌愿我被神定義為詩
現(xiàn)在,語言世界是黑暗的,
這不僅是一個人的定義,
也是神的定義,
因為壞蛋的世界讓語言失真,讓我說不出真理。
而我并打算在黑暗中偷歡,
只想以第一人稱說出真相,
把自己交給生活,把我留給合心鎮(zhèn)。
是呀,我在以黑暗為敵,
正在合心鎮(zhèn)過夜,壓根就睡不著,
每到午夜零點,都要貼近繁密的星辰想事兒,
在說:“等著瞧吧,
那是我曾經(jīng)的樣子,已經(jīng)是綽綽有余,
已經(jīng)逸出語言世界。”
到那個時候,我要了卻妄念,
愿我被神定義為詩,當(dāng)然是記憶中的碧眼人,
當(dāng)然是無暇顧及黑影子。
2025/2/26
▌我不打算再看它們一眼
糟糕的事情正在發(fā)生,
看不懂拉丁語的人在看電影,只是看劇情。
不說看電影的人吧,
如果我懂英語,那么我就會把英語翻譯過來,
把電影制作成配音,
用聽得懂的漢語洗耳朵,洗心,
那樣,就會有人為我送上一瓶紅酒,
用威士忌包裝一個高腳杯,
以思想的嘴巴啜飲。
可以幻想在一個酒吧,
神明的幽輝,一直彌漫在一個半敞開式的包間中,
怡然自樂于古希臘式的幸福。
這樣,也會讓我的詩歌變得淡泊,
把烏俄戰(zhàn)爭,歐盟以及美國總統(tǒng)擱置在一邊,
就像是排列好紅、黃、藍(lán)的詞語,
讓它們裝飾好瓦西里·康定斯基三角形的三個斜邊,
我不打算再看它們一眼。
2025/2/28
▌被描述的自我
被描述的自我,又被春風(fēng)吹散,
并沒有在春天里發(fā)芽,無論是雪花,無論是玫瑰。
這是二月最后的一天,
有一個女生和我在餐廳里一起吃早餐,
不知道為什么,她像我的影子。
請注意,我們聊過的生活,
基本是茍活在生存邊緣,沒有什么兩樣,
如此,看透人生的車站。
聽著,在我正午散步的時候她發(fā)來短消息,
告訴我暖陽在為我呈現(xiàn),
那是曠野上的微光作用于精神事物,
仿佛是世界的盲目征兆,
根據(jù)山楂樹、海棠果樹、杏樹的蔓生法則,
讓我活在萬物之間,
同時,也穿過如此多的形態(tài),
在讓我以詩回信,我是一個孤獨的意象之和,
熟悉意象的萌生與緣起,
卻依然是一個單數(shù)。
2025/2/28
▌給時間改一個名字
而今,烏鴉的叫聲帶著烏克蘭的口音,
落在了莫斯科廣場上,
那是人間失格的信號,
在要求狐貍和獵人友好相處,并不打算埋葬誰?
實際上,莫斯科廣場并非是橢圓形的,
被一種紅色在十分鐘之內(nèi)擠爆,
那么像商人的睡眠,
在一個橢圓形的會議室里被吵醒,
突然,冒出吵架的味道。
那么像語言世界在給人潑冷水,
而兩個橢圓形并不等于一滴眼淚,
使我陷入沉思,那么知識分子的無奈,
以一種神秘的方式進(jìn)入詩歌,給時間改一個名字。
再把2025年 3月3日當(dāng)成偶數(shù),
在比對語言的成色,在分辨著烏鴉的口音,
那么像一個沒有抱負(fù)的詩人,
在以卑微的生命,試圖模糊掉語言的邊界,
只是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2025/3/3
▌哦,我正在到來
嗯,我是世界的驚鴻一瞥,
反倒以烏鴉作答:“為渴飲著銀河水而來這兒?!?/span>
而帶著失望的黑色幽默,
已經(jīng)覺察到我在十指尖上的覺醒,
正在把我的雙手變得漆黑,
遠(yuǎn)不如一個十字架,沒有上帝,沒有神——
我仍然是孤獨的一個人,
頭發(fā)灰白,臉上已經(jīng)出現(xiàn)皺褶,
幾乎是被填滿已知的痛苦,
幾乎是沒有任何間隙,只有恍惚的內(nèi)心,
再讓疼痛深入骨髓。
忽然,在世界的另外一邊出現(xiàn)一個人,
像切斯瓦夫?米沃什的影子,
掠過恍惚的一剎那兒,哦,那是另外一個我,
在以時間之水打濕我,在以善之愛封存住一個土陶罐,
不論其中是亡靈,還是野獸,
哦,我正在到來——
2025/3/4
▌我成就我的語法
一場無關(guān)痛癢的春風(fēng),吹過來就散了,
落在了語言的嘴巴中,
卻無法定義風(fēng)聲,也無法定義種子。
別驚訝,閉嘴吧,
要看到被炊煙熏黑的夜,像在春耕之上翻滾的云朵,
正在贊嘆勞動的雙手勝過于夜,
正在把春風(fēng)破譯成故事。
讓我試著理解吧,像偏見從身體里跑出來,
厭倦了自己的額頭。
此刻,時間在我的身體里偷偷放進(jìn)一口大鐘,
又在我的額頭上雕刻皺紋,
幾乎全都是屎上雕花的工作,使我處于焦慮狀態(tài)——
此刻,我難以控制住抵抗的沖動,
要我善待好這一天,只允許一個意象傾向于一側(cè),
在給內(nèi)心的詞語松綁,在沉默中聽驚雷,
再以悲憫之心釋懷,
是啊,我成就我的語法。
2025/3/5
▌而為活著夠不上正當(dāng)理由
意識到時間在減少,正在加入流水,
我很痛心,要把它寫成詩,
把恐怖、憐憫和憤怒變成白銀,呼應(yīng)一個時代。
從火燒李開始與一條市郊公路糾纏,
就在人們居住的時間邊界,
以十年浩劫描述記憶,包括我的記憶。
咳,那是在寒冷的晨曦中學(xué)習(xí)的知識,
曾經(jīng)被厚黑學(xué)命名,
比紅民村紅,被紅太陽染紅,
仿佛是征服了夜晚的紅蠟燭。
當(dāng)上班的大巴車即將到達(dá)合心鎮(zhèn)的時候,
我的心情卻在拐彎,
確定那些記憶并沒有留存,
繞道進(jìn)入今麥郎街,無疑是一個有效證明。
而奇怪的是我竟然聞到了皮革味,
竟然看見工廠的圍墻和柵欄一樣又不一樣,
那是一座工廠連著一座工廠,像過去的日子仍在蔓延,
像被二手時間剝奪了什么,
而為活著夠不上正當(dāng)理由。
2025/3/6

鐘磊的詩




鐘磊,獨立寫詩數(shù)十年。著有《鐘磊詩選》《信天書》《圣靈之靈》《空城計》《失眠大師》《孤獨大師》《意象大師》《活著有毒》等詩集,詩集被鄭裕彤東亞圖書館及加拿大多倫多大學(xué)圖書館收藏。


我在簡陽等你,我在春天等你|宇風(fēng) 步釗 林蘭英 巫英 周敏詩抄
何房子:“我始終站在世界的對面”——喻言口語詩歌寫作的開創(chuàng)性和先鋒意義
鐘磊:在這里,我把一首詩蓄滿淚水,在一滴墨水中作戰(zh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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