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轱轆體 平水韻)
劉興標(湖南)
我為春天賦首詩,花神夢醒換裝時。
桑芽吐翠催星月,杏萼含珠戀別期。
待到河豚翻碧水,同看落雁繞寒枝。
川山不盡皆佳色,遠壑無窮鶯語癡。
朝陽映照峰巒晰,我為春天賦首詩。
數(shù)九嚴冬冰雪去,無多夜雨芰荷欹。
耕農試水烏犍走,醉叟臨風白發(fā)欺。
手把犁鋤隨節(jié)令,還將舊壟展芳姿。
昨夜驚雷千嶂垂,風簾帶雨萬青蕤。
蟄蟲破土知新韻,我為春天賦首詩。
紫燕斜飛懷舊愛,黃鸝靜唱感恩慈。
東君有意開穹闕,柳絮狂歡吐綠絲。
南北開陽潮海起,東西歲旦玉堂頤。
君家奮發(fā)堪人羨,楚客笙歌盼自怡。
獨摘堯章前路廣,我為春天賦首詩。
欣逢盛世嘉園美,馬度豐年頌偉奇。
踐約前緣自有蹊,飛觴舊識樂先知。
江流合涌奔滄海,星漢高懸照碧池。
坐地遙瞻清氣現(xiàn),登臨俯瞰紫煙移。
心游嶺岫瓜田月,我為春天賦首詩。
對《七律·我為春天賦首詩》組詩賞折
這組以"我為春天賦首詩"為核心的轱轆體七律,展現(xiàn)了詩人劉興標對傳統(tǒng)詩體的駕馭功力與對自然生命的細膩感知。全詩以春之律動為經,以家國情懷為緯,在五首回環(huán)往復的吟詠中構建起一個立體的詩意世界。
一、結構之巧
轱轆體特有的旋轉式結構在本詩中運用精妙。"我為春天賦首詩"作為軸心句,在每首不同位置(首聯(lián)、頷聯(lián)、頸聯(lián)、尾聯(lián))次第出現(xiàn),恰似春日的轉經筒,每轉動一次便呈現(xiàn)新的視角:首章以宣言開篇,次章承農耕之喜,三章轉蟲鳥之鳴,四章合盛世之頌,末章歸天地大觀。這種結構既保持了傳統(tǒng)詩體的嚴謹性,又突破了固定位置的局限,使重復句式成為推進詩意的動力而非束縛。
二、意象之豐
詩人調動多元意象構建春之交響:"花神夢醒"的擬人化蘇醒,"河豚翻碧水"的動態(tài)捕捉,"蟄蟲破土"的生命覺醒,形成微觀世界的三重奏。而"耕農試水""醉叟臨風"的人文圖景,與"星漢高懸""江流合涌"的宇宙視野相映成趣,展現(xiàn)從田間地頭到天地洪荒的視覺縱深。特別是"柳絮狂歡吐綠絲"的狂歡式擬人,將植物生長轉化為情感迸發(fā),堪稱神來之筆。
三、語言之工
在平水韻框架下,詩人既恪守格律又追求新意。"桑芽吐翠催星月"中"催"字的煉字功夫,將植物生長與天象變化巧妙勾連;"無多夜雨芰荷欹"以倒裝句式營造雨打殘荷的視聽通感;"馬度豐年頌偉奇"化用"春風得意馬蹄疾"而賦新意。對仗方面,"紫燕斜飛懷舊愛,黃鸝靜唱感恩慈"既工整又不失靈動,動物情態(tài)與人性情感達成詩意同構。
四、境界之闊
組詩呈現(xiàn)遞進式的精神攀登:從自然詠嘆(首章)到農耕禮贊(二章),從生命禮贊(三章)到盛世謳歌(四章),最終升華為"心游嶺岫瓜田月"的天地境界(五章)。這種由具象到抽象、由微觀到宏觀的演進,暗合中國傳統(tǒng)"觀物取象"的哲學思維,使組詩在歌頌春天表象之下,蘊含著對生命律動與文明傳承的深層思考。
若言不足,個別處用典稍顯刻意(如"獨摘堯章"),部分轉承略覺生硬。然瑕不掩瑜,這組轱轆體七律既延續(xù)了杜甫"沉郁頓挫"的寫實傳統(tǒng),又融合了王維"詩中有畫"的意境追求,在當代舊體詩創(chuàng)作中堪稱守正創(chuàng)新的佳作。
本文作者劉興標,武岡晏田鄉(xiāng)人,曾任廣西日報駐柳州記者站站長18年,高級記者,退休后常住南寧?,F(xiàn)任老兵詩社常務副社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