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土高原一青松
——《蒼生三部曲之一.群山—馬文瑞與西北革命》閱讀札記
文｜王新民
作為大荔鄉(xiāng)黨，早聞忽培元先生大名。作為文學愛好者，讀過他的一些作品， 得知在繁忙的行政工作工作之余，筆耕不輟，創(chuàng)作出版文學作品二十余部近千萬字，并多次獲國家級獎項。近年也看過根據(jù)其長篇小說《第一書記》改編的電視連續(xù)劇《花開山鄉(xiāng)》。作為鄉(xiāng)賢，點贊他在家鄉(xiāng)建立“培元書院”，為家鄉(xiāng)文化建設添磚加瓦，為推動全民閱讀書香社會建設增光添彩。前年，也互加了微信，可以說，神交已久。
真正與培元先生謀面卻是去年9月下旬在渭南召開的其長篇小說《同舟》分享會上。之前一個月，收到他饋贈的《同舟》一書，適逢去新疆旅游，我便帶著《同舟》同游祖國的邊疆。9月23日，《同舟》新書分享會在渭南市隆重舉辦，我有幸參加并作了題為《一部為家鄉(xiāng)樹碑立傳的史詩》的發(fā)言。會后用餐時與培元先生同桌，握手問候，相見恨晚，相談甚歡。
去年底一日，收到培元先生微信：西安培華學院建立了我的作品研究中心。想請你出任研究專家，請酌。陜西肖云儒和李國平等，北京白燁，仲呈祥、何向陽等共計二十多位。我隨即回信：承蒙鄉(xiāng)賢厚愛，愿意參加中心。還望饋贈“蒼生三部曲”研讀，以便有所心得體會與您和方家研討。
不久就收到猶如西安古城墻磚一般厚重的《蒼生三部曲》，愛不釋手，先大體翻閱后再細細精讀，適逢春節(jié)，諸事干擾，斷斷續(xù)續(xù)日前方讀完之一的《群山—馬文瑞與西北革命》，正巧春節(jié)期間，央視綜合頻道播放電視連續(xù)劇《西北歲月》，對我了解和理解該書中時代背景提供了詳實而鮮活的史料，結(jié)合閱讀感受，進一步認識到該書是一部西北革命歲月的波瀾壯闊的史詩，是毛澤東、周恩來、馬文瑞等無產(chǎn)階級革命家在陜北從事革命斗爭的真實寫照，是黃土高原時代變遷和風土人情的生動展示。
首先，該書是一部西北革命歲月的波瀾壯闊的雄壯史詩。眾所周知，劉志丹、謝子長創(chuàng)建的陜甘邊革命根據(jù)地是當時唯一保存完整的革命根據(jù)地，是中央紅軍萬里長征的落腳點，也是八路軍抗日的出發(fā)點。
正如該書后記所言：20世紀初至40年代末，是中國歷史上大苦難、大動蕩、大輝煌、大變遷的時期。其間中國共產(chǎn)黨的誕生，中國人民爭取民族獨立和自由解放的斗爭風起云涌，對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統(tǒng)治形成了最有力的挑戰(zhàn)。這是一個呼喚英雄也產(chǎn)生了英雄的偉大時代。苦難深重的中華民族，在血與火的洗禮中，結(jié)束了被欺凌和被奴役的歷史。新中國像一只五彩斑斕的金鳳凰，利劍一般刺穿重重陰霾，騰飛于世界的東方。
忘記過去就意味著背叛。要知道，從上面“兩點一存”可見延安和陜甘邊革命根據(jù)地對于中國革命的重要性。為了這塊革命根據(jù)地的創(chuàng)建，無數(shù)革命先烈九死一生，做出了巨大貢獻甚至犧牲，正如該書后記所道：一部輝煌的中國革命斗爭的歷史，像一座豐碑聳立在億萬中國人的心間。在老一輩無產(chǎn)階級革命家的行列中，有一個人是人們所熟悉的，他的一生，和許多老革命家一樣，幾乎伴隨著中國革命的全過程。從第一次大革命初期，到國民革命高潮的到來;從大革命失敗到共產(chǎn)黨領(lǐng)導的新的革命高潮的出現(xiàn);從抗日戰(zhàn)爭到解放戰(zhàn)爭;從新民主主義革命到社會主義建設時期，直至今天改革開放的新的歷史時期……半個多世紀漫長曲折、充滿驚濤駭和激流險灘的偉大征途上，他都作為馬列主義的忠實信徒，作為中國共產(chǎn)黨員的忠誠黨員，用他的行動實踐著自己一個共產(chǎn)黨員的諾言——為黨的事業(yè)和人民的利益奮斗不息。這個人，就是馬文瑞。作為土生土長的陜北人，少年老成的馬文瑞和劉志丹、謝子長、閻紅彥、馬明方以及其他許多西北革命中的杰出人物一道，創(chuàng)建發(fā)展了西北的黨組織、紅軍和革命根據(jù)地，可謂功莫大焉。這段革命歷史該書和眾多出版物及影視均有反映，在此不再贅述。
其次，該書是毛澤東、周恩來、劉志丹、謝子長、馬文瑞等無產(chǎn)階級革命家在陜北從事中國革命斗爭的真實寫照。該書寫馬文瑞聽毛澤東在瓦窯堡的演講：毛澤東的手高舉過頭有力地揮下，身子隨之朝后一仰，便有一種藐視一切的氣派傳遞給人們，令人覺得那一只大手揮下去，能掃除一切妖魔鬼怪,人們聽得津津有味。臺下不時地響起掌聲、笑聲和口號聲。那演講有神奇的力量，不斷地在人群中掀起感情的波瀾，把人們的思想統(tǒng)一起來，把人們的情緒鼓舞起來。毛澤東講演的主題是:《論對日本帝國主義的策略》。有一段話，聽著很令人覺得痛快;“大土豪、大劣紳、大軍閥、大官僚、大買辦們的主意早打定了。他們過去是、現(xiàn)在仍然是在說:革命(不論什么革命）總比帝國主義壞。他們組成了一個賣國賊營壘，在他們面前沒什么當不當亡國奴的問題，他們已經(jīng)撤去了民族的界線，他們的利益同帝國主義的利益是不可分離的，他們的總頭子就是蔣介石。這一賣國賊營壘是中國人民的死敵。假如沒有這一群賣國賊，日本帝國主義是不可能放肆到這步田地的。他們是帝國主義的走狗?！覀冎腥A民族有同自己的敵人血戰(zhàn)到底的氣概，有在自力更生的基礎(chǔ)上光復舊物的決心，有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能力...."
書中還寫到危機時刻，毛澤東的鎮(zhèn)靜自若和幽默風趣：陜北省委接到撤退的命令，東邊雙方已經(jīng)接火，槍聲大作，形勢看起來十分緊急。馬文瑞所在的省委機關(guān)匆忙出了城堡。他看見周副主席也帶著警衛(wèi)人員騎馬退了出來。這使他十分吃驚，怎么，中央軍委機關(guān)還沒有撤走?!東邊的槍聲越來越激烈了。這時，周恩來騎在馬上，很焦急地用目光在人群中尋找，突然問:“主席哪里去了?”警衛(wèi)人員說:“主席還沒有出來?！敝芏鱽硪宦?，急了，厲聲批評道:“知道主席還沒走，為什么不及時報告我?!”周圍的人一聽說毛主席還沒有撤出來，心情都非常緊張，這該怎么辦呢?周恩來立刻掉轉(zhuǎn)馬頭，策馬就要往城里沖。就在這時候，毛澤東卻不慌不忙地騎著馬由城門洞里走出來了，見大家都顯出很緊張的樣子，說:“莫慌，莫慌，敵人從東邊來，我們由西邊走，他來他的，我走我的，井水不犯河水嘛?！币幌?，逗得大家都樂了。馬文瑞還是第一次看到毛澤東這么樂觀而幽默。見了毛澤東，大家虛驚一場，隨即都很高興。一路上受毛澤東的影響，有說有笑沿著山路朝安塞方向走，漸漸地把槍聲丟得聽不見了。
書中寫初到陜北的周恩來與馬文瑞初次見面：那天，那只緊緊握著馬文瑞的手，有好一陣沒有松開，握著他走上窯外的臺階，走進窯門，這才慢慢松開來。 “馬文瑞同志，請坐下來談吧。你們陜北的窯洞可是一個奇跡，據(jù)說冬暖夏涼，住在里面，人會長壽的?！敝芏鱽硪运翘赜械妮p松愉快情緒說著話，……喇叭口形的銅盆中，燃燒著木炭。新添的木炭劈啪爆響著跳躥起紫紅色的火苗。窯窗上陽光明亮，窯里氣氛暖融融的令人愜意。周恩來敏捷地用鐵筷子動一下木炭，火苗立刻擴大了，跳躥得更加踴躍。他放下火筷，并不急著開口說話，只是微歪著頭，目光和藹地注視著面前這位年輕的陜甘邊東地區(qū)革命委員會主席。前兩天，他同劉志丹談話時，聽到了關(guān)于馬文瑞的情況，就很想見一見這位oo同志。西北蘇區(qū)和紅軍的存在，對于困難重重的中國革命簡直是太重要了，周恩來對這些在極端困難的情況下長期艱苦奮斗創(chuàng)造了這片蘇區(qū)和這支紅軍的人們，有一種超越一般同志的特殊感情。
接著的一次兩人見面中寫道：“現(xiàn)在‘肅反’問題解決了，過去的事情結(jié)束了。要向前看，許多工作等著我們?nèi)プ?。你休息休息，就準備參加工作。噢，對了，文瑞同志，你愿意到哪里工?”馬文瑞沒有立即回答?；叵肫稹懊C反”中的冤情，他此時心情有些復雜。無憑無故，受了那么大的委屈，當他面對著一位值得信賴的領(lǐng)導人，有許多許多的話想說，卻一時不知從何說起，又覺得不該因個人的小事耽誤周副主席的時間。此刻，盆里的木炭完全燒紅了，加之外面陽光的照射，窯里的溫度顯得有些過高。馬文瑞感到穿著棉衣的上身有些燥熱。他沉吟了一會兒，輕聲說:“周副主席，工作由組織確定吧。”不料周副主席沒有回答。當他抬起頭時，發(fā)現(xiàn)疲勞過度的周恩來坐在圈椅上睡著了。馬文瑞一扭頭看了一眼桌上堆放的那些電報和文件，心想恩來同志日理萬機，實在太忙太勞累了。他不忍心再占據(jù)他的寶貴時間了，便輕輕站起來，小聲地，也是自言自語地說:“你先休息，以后再談吧?！辈涣纤€沒退到門口，周恩來突然醒了， 顯得很不好意思地笑著說:“噢，對不起，文瑞同志。你談，咱們接著談?！彼麄冇终勂饋?。馬文瑞發(fā)現(xiàn)，只是打過一個小盹的周副主席，像剛睡了一大覺似的，精神較前好了許多，談吐得體，話鋒機敏，那雙睿智的眼睛顯得越發(fā)誠懇專注，越發(fā)光彩照人、富有魅力。
書中寫馬文瑞注重調(diào)查研究，在老百姓家里召開“神仙會”征求群眾意見：大伙兒是你一言我一語，嘴里嚼著張正才的老婆剛剛炒的黃豆粒，拉談著莊稼經(jīng)。那些暫且沒有發(fā)言權(quán)的年輕娃娃們，立在腳地、窗外，瞪著眼睛看，豎起耳朵聽。莊稼人和“公家人”聚在一搭里正經(jīng)八百話莊稼，這在張家村還是一件新鮮事。這個別開生面的“神仙會”，一直開到天明雞叫喚。幾輩子都是糊里糊涂種莊稼的受苦人，這回動腦筋盤算起各自的營生來。往往“只斷官司，不問農(nóng)事”的“父母官”，卻坐在泥腿子莊稼人的土炕上通宵達旦同莊稼人一起話桑麻。歷來只是見多了官府催糧要款欺壓老百姓，哪里有人品戴頂?shù)墓?，同老百姓面對面盤腿坐下拉談耕作農(nóng)事、家?；钣?。這在老百姓的眼睛里，可不是一件小事情。
再次，該書是黃土高原時代變遷和風土人情的生動展示。書中根據(jù)情節(jié)的需要引用了大量歌曲和陜北民歌，反映了陜北的風土*民情。比如，馬文瑞從事革命初期，在綏德一帶訪貧問苦時聽到的陜北民歌：
熬鹽你個難，
熬鹽你個難，
咱們一年四季喲守鹽灘；
秋冬喝的西北風，
春夏又把風沙咽;
唉喲，碗里是甜湯，
身上破衣衫……
這首民歌反映了當時陜北人民艱難苦焦的生活。
書中寫道：冬學學員，還完整地記得當時馬文瑞親自編寫教唱過的一首《五卅慘案歌》:
天昏地暗江河變，
英日稱強權(quán);
悍然竟把洋槍開，
慘殺吾青年;
彈飛血如泉，
人死握空拳;
冤魂不瞑目，
此仇怎能消;
野蠻日本人，
野蠻英國佬!
同胞勿忘五月三十日
民國十四年;
上海工人逞英豪，
罷工誓死為同胞;
日本人，英國佬，
罪惡比天高;
同胞團結(jié)牢，
不怕槍和炮;
收回租界，
齊心奮斗，
趕走帝國主義狗強盜!
群聲合唱著這首激昂憤怒的歌曲，心中喚起的該是怎樣的一種情緒？面對那群情激昂的情形，馬文瑞心中別提有多興奮。他不止一次地想到，誰說農(nóng)民兄弟目光短淺，誰說農(nóng)民兄弟自由散漫？當他們接受了黨的指引和革命的政治教育，就會變成一支具有遠見，又能緊密團結(jié)的革命勁旅。
劉志丹被毛澤東譽為“群眾領(lǐng)袖，民族英雄”，書中引用一首民歌歌頌劉志丹：
半夜里來叫門，
問你是哪部分，
只要說是老劉的人，
趕快迎進門。
請吃豬羊肉，
請吃熱蒸饃，
老劉喜歡吃蕎面，
趕快壓饸饹……
且看在場聽眾們的反應：歌聲還沒落地，馬文瑞就鼓起掌來。劉嫂子高興得紅了臉，嘴也抿不嚴。劉志丹只是微笑著不說話。等到歌聲停了，瞪圓一雙美麗的大眼睛聽出了神的小貞娃才鬧著說:“叔叔再唱!叔叔再唱!”
又如：
1932年，
紅軍起首蟠克塬。
謝浩如，劉志丹，
領(lǐng)導人民把身翻。
打開倉，把糧放，
車子推，口袋掂，
家家戶戶吃白面。
常開會，常宣傳，
打碎舊天換新天。
又如，反映大生產(chǎn)運動的民歌：
二月里來呀好春光,
家家戶戶種田忙。
男女老少齊動員，
咱們的光景大變樣。
打下的糧食堆成山，
幸福的光景萬萬年。
有關(guān)這首名為《二月里來》的民歌的來龍去脈，書中寫道：“這首永遠說不清是哪一個人創(chuàng)作的歌曲，首先在隴東被人們傳唱著。隴東地委宣傳部的干事趙守一，懷著極大的熱情,搜集整理了這首老百姓自發(fā)創(chuàng)作的歌曲。從此，這首歌像一陣強勁的春風，吹過山崗原野，吹過川道河流，吹遍了整個黃土高原和陜甘寧邊區(qū)。從此，這首歌不僅成為陜甘寧邊區(qū)大生產(chǎn)運動的真實記錄，也成了中國音樂史上一首很有名的歌謠，至今傳唱不衰。是啊，這首民歌至今耳熟能詳，使人們想見那時熱烈的勞動場面和積極向上的時代氛圍，令人向往懷念不已??！
2025.3.17于上林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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