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地佇立 遠遠望去
我感覺他們站成了祠堂里祖先的牌位
漆黑 無法辨認
像那幾塊墓碑上
短小而又模糊不清的碑文
似乎祖先在等他們說話
等他們告訴些什么
他們似乎也在等祖先說話
等祖先告誡些什么
油菜花的花瓣 現(xiàn)在
開始慢慢脫落
但仍保持嫩黃的顏色
似乎這樣就是玉碎
但他們不是玉
他們這些祖先的碎片
很快就會被什么風(fēng)吹走
等回來時 我感到
他們剩下的部分
掉了很多顏色
比如皮膚 比如頭發(fā)
即便是微微的風(fēng)
我也仍能看出 他們
搖擺的樣子 如老人嘴里的牙齒
有些松動
又見清明
再小的草也能觸及歷史
觸及歷史深處
那蓬勃而又嗆人的氣息
宛如這三月里的風(fēng)
一直走在我的前面
卻又恰到好處地跟隨著我
風(fēng)向不斷改變
風(fēng)中剛剛解凍的雨
開始電閃雷鳴
包裹一切 浸潤一切
我是第三個掃墓之人
我的到來
使墓地更為久遠
使墓地的上空更加空無一物……
誰能扼住爆竹的喉嚨？
回聲四起
回聲在這雨中敲打
我身體里祖母的那部分
那虛掩的門
—— 無法確認
但又不斷確認
這便是歷史
墓地周圍
去冬死去的小草上
又開始生長細細的根
金國泉，男，安徽望江縣屠家田人，中國作家協(xié)會會員，安慶市評論家協(xié)會副主席，某報專欄作家，省作協(xié)特邀評論家。詩歌、散文、文藝理論散見于《詩刊》《星星》《人民日報》《文藝報》《天津文學(xué)》《散文》《散文海外版》《散文百家》《散文選刊》《清明》《福建文學(xué)》《詩歌月刊》《揚子江詩刊》《湘江文藝》等。著有詩集《記憶：撒落的麥?！贰段业亩涫俏业囊粋€漏洞》《金國泉詩選》及散文集《大地蒼?！返榷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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