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牡丹花開尚早,牡丹花會還未到,暖陽高照,春光正好,到隋唐植物園尋春去。
三月的風(fēng)掠過洛河,在隋唐城遺址植物園的西南隅,悄然掀開了一卷胭脂色的長軸。我和姑娘走在園中,春風(fēng)送來花香,頓覺心曠神怡。海棠園里,千株花樹正以最盛大的姿態(tài),將春意潑灑成一片流動的云霞。
海棠苑據(jù)說有28畝,品種有西府海棠——香艷清絕,垂絲海棠——垂枝婉約,貼梗海棠——颯爽英姿,紅裝照影,木瓜海棠——碩果藏春,還有梨花海棠,紅玉海棠,紅麗海棠,草莓果凍海棠,明目繁多,不勝枚舉。
踏著青石小徑蜿蜒而入,古洛渠的清流裹挾著落花,將倒影揉碎成粼粼的碎玉。抬眼望去,垂絲海棠的粉瓣如少女含羞低首,細長的花梗輕顫,似要垂釣一池春水;西府海棠則疏朗地擎著花盞,未綻的蕾是胭脂凝就的朱砂痣,盛放的瓣是浸透朝露的綃紗,每一片舒展都帶著盛唐的雍容。忽見貼梗海棠從嶙峋枝干間迸出金橘色的火焰,與北美海棠的紫紅遙相輝映,仿佛西域胡姬的裙裾掠過中原的暮色,別有一番風(fēng)情,這種美蘊含著那種令人陶醉,令人神往的神秘。
風(fēng)起時,整片花海簌簌搖動?;ò耆缬辏娂姄P揚,落在頭頂,落在渠畔垂柳新裁的綠絳上,落在美麗動人的女子的飄然長發(fā)上,落在游人舉起的相機鏡頭里,落在我的衣領(lǐng)里,挑逗著我那敏感的詩意。
一群古裝美女在花叢中,隨著曼妙的音樂翩翩起舞,恍惚間,讓人覺得來到了大唐盛世。穿行于花廊之下,抬頭只見密密匝匝的花枝交錯成穹頂,日光從縫隙漏下,給每片花瓣鍍上金邊,恍若行走在《牡丹亭》的綺夢里——原來姹紫嫣紅開遍,竟不及這海棠織就的九重?zé)熈_。
園中老者說,當(dāng)年蘇東坡恐夜深花睡去,要秉燭照紅妝。而今滿園游人擎著手機,閃光燈此起彼伏,倒真成了現(xiàn)代版的“銀燭秋光”。稚童踮腳輕嗅花蕊,姑娘們執(zhí)團扇與花枝合影,連白發(fā)翁媼也學(xué)著年輕人比劃愛心手勢。千年花事未改,只是看花人的衣袂從廣袖換作了霓裳。
花桃樹也不甘示弱,紅的像晚霞,白的似雪,樹干造型各異,真是一樹桃花,一樹燦爛,一樹驚奇。人行期間,讓人不由想起人面桃花相映紅的唯美意境。
牡丹花,已經(jīng)露出了圓圓的花蕾,有的尖尖的頂上吐出了一絲春的歡喜。著急的一些,已經(jīng)盛裝綻放。期待幾天后,能再來盡享繁華。
暮色漸濃時,晚霞將天際染成海棠色的綢緞。離園回望,那片明霞仍灼灼燃燒著,像是春天在隋唐的廢墟上,用最艷麗的筆觸寫下的詩行。
2025年3月26日于洛陽隋唐植物園
作者簡介:
鄧作朝,教師一枚,出生于67年9月,曾于91至93年學(xué)習(xí)于洛陽師范中文系。中學(xué)時,常做著五彩的文學(xué)夢。從教近三十年,而文學(xué)之夢始終僅僅一個夢而已。偶爾會寫些不知所云的東西,聊以自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