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放的浪花
——致八女投江的英魂
神龜子
烏斯渾河記得
1938年十月的那個拂曉
八株木蘭花
把最后的根系
扎進祖國的河床
冷云的槍管
還燙著昨夜的星火
姐妹們把青春
折成紙船
載著密營的囑托
駛向?qū)Π兜睦杳?/span>
胡秀芝的綁腿
浸透冰河的寒意
她在浪花里
看見老家那畝
還沒收割的高粱地
子彈打光了
楊貴珍掏出懷里的
半截鉛筆
在硝煙中寫下
給抗聯(lián)丈夫的
最后一封家書
郭桂琴才十七歲啊
她把辮子甩成繩索
套住追兵的腳步
讓姐妹們
多贏得三分鐘
整理軍容
黃桂清數(shù)著
剩下的七顆手榴彈
突然想起
教孩子們唱的
《紅旗歌》
此刻正化作
滿江的波濤
王惠民最小
她緊緊攥著
大姐給的
那顆啞彈
像攥著
童年沒吃完的
最后一顆糖
安順福把朝鮮長鼓
的節(jié)奏
踩進浪花
讓奔騰的旋律
托起姐妹們
下沉的軍裝
李鳳善的傷口
在河水中綻放
她說這多像
老家屋檐下
那串沒曬干的
紅辣椒啊
如今烏斯渾河的
每朵浪花
都保持著
八種不同的綻放姿勢
當汽笛聲掠過水面
就能聽見
八重女聲的合唱：
"來世還穿
這身粗布軍裝！"
注：抗聯(lián)八位女英雄的名字——
冷云 胡秀芝 楊貴珍 郭桂琴
黃桂清 王惠民 李鳳善 安順福（朝鮮族）
永遠綻放在1938年10月的烏斯渾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