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別人不認同自己的觀點時,我會是什么反應呢?當別人不認同我的看法或做法時,我又會怎么做呢?當別人批評我的時候,我又會怎么樣呢?當有人看不起我的時候,我是否會在意?而當有人非常認可我、甚至把我夸到天上有、地上無的時候,我是否又會欣欣自喜?過去的我,是非常容易受到別人評價影響的人。別人的一句否定,可以讓我心情跌到谷底;別人的一句認可,又能讓我欣喜若狂。我發(fā)現自己仿佛沒有真正的”我”,我的情緒、行為、想法,都被外界牽著走。而這種狀態(tài),歸根到底,是一種深深的自我匱乏。
這種匱乏感,并不是無緣無故產生的。從小父親就不在了,家庭環(huán)境特殊,導致我從很小就被迫在別人的目光和評價中生存。那時候的我,缺少庇護和支撐,遇到一點點來自外界的欺負和輕視,我的本能反應就是反抗。因為內心太脆弱,所以必須用外在的強硬來偽裝自己。這種反抗并不是出于真正的力量,而是源于一種失控的潛意識,一種害怕再次被傷害的自我保護。所以,常常有人說:幸福的童年可以治愈一生,不幸的童年要用一生來治愈。這句話,我深有體會。
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里,我都是一個極度在意他人目光的人。別人的一句話、一個動作,都會像針一樣扎進我的心里,讓我反復琢磨,反復懷疑自己。有時候,明知道對方的話未必有惡意,可自己卻控制不住地在意,甚至因此改變自己的言行。這種狀態(tài),表面上看是敏感細膩,實際上,是內心極度匱乏和不安。我需要通過外界的認可,來證明自己的存在是有價值的;我需要通過別人的夸獎,來填補內心巨大的空洞。直到后來,我開始接觸修行。修行帶給我最大的變化,就是讓我擁有了覺察力。我開始懂得觀察自己的情緒、反應,以及背后的潛意識動機。當覺察力逐漸增強,我也開始慢慢培養(yǎng)出獨立思考的能力。我逐漸意識到,別人怎么看我,其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自己怎么看自己。別人夸我,不代表我就真的那么好;別人貶低我,也不代表我真的那么差。
當我的內在越來越富足,我開始不再被外界的聲音左右。別人認同我,我感謝,但不會因此而飄飄然;別人否定我,我接受,但不會因此而自我懷疑。批評、質疑、輕視、贊美、仰慕,這些外界的聲音,統(tǒng)統(tǒng)只是一種信息,而不是定義我的標準。隨著內在的富足,我變得越來越獨立,而且開始越來越享受獨處。以前的我,很害怕獨處。因為一旦獨處下來,內心的孤獨、空虛、不安,就會像潮水一樣涌上來,讓人喘不過氣。所以過去的我,跟很多人一樣,總是要去組局,總是要去找人聊天、吃飯、聚會,哪怕這些局并不有趣,哪怕這些人并不真正了解自己,但只要有人陪著,就好像能暫時壓住那份孤獨。但其實,那只是一種逃避。因為內心空虛,所以害怕面對自己;因為害怕獨處,所以需要用熱鬧來填滿寂寞。可是無論組多少局,無論認識多少人,內心真正的空洞,是無法通過外界來填補的。久而久之,就像飲鴆止渴,表面上越熱鬧,內心越孤獨。
而現在的我,能夠安然地獨處了。我能一個人靜靜地呆著,不需要外界的熱鬧,不需要別人的陪伴,也能感受到內心的安定與滿足。只有真正內心富足的人,才能享受獨處。因為他們不再需要從外界汲取能量,不再需要依賴他人來證明自己的存在。獨處,對他們來說,是一種能量的積蓄,是一種內在的滋養(yǎng)。這也是為什么,我能在馬來西亞安然待下來。我見過太多人,興沖沖地來到這里,不到一個月就受不了寂寞、孤獨、無聊,匆匆回去了;也見過一些人,勉強待了半年,但最終還是選擇放棄,因為內心根本無法承受真正的獨處生活。過去匱乏的我,跟他們一模一樣,每天需要各種局,每天需要跟人聊天、喝酒、打牌,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覺得不孤單。
但現在的我,完全不一樣了。能不見人就不見人,能自己待著就自己待著,只有在非常必要的時候,我才會選擇社交和見面。我不再需要通過頻繁的社交來證明自己。我可以在人群中自如穿行,也可以在孤獨中自由呼吸。說真的,現在的我,面對人情世故也能應對自如。如果需要,我可以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如果可以,我更愿意獨自一人,享受安靜而純粹的時光。獨處,不是孤獨,而是自由;獨處,不是隔絕,而是與自己深度連接;獨處,不是無能,而是強大。過去的我,是被外界的評價牽著走的,而現在的我,是由自己的內心來引導前行的。
世界上的聲音很多,但最重要的,是聽見自己心里的聲音。外界的風風雨雨,都不過是過眼云煙,真正能陪伴我們一生的,只有自己。所以,無論別人認同我也好,否定我也好,夸獎我也好,批評我也好,我都能平靜地接住,不再被情緒帶著走。因為我知道,我是誰,不需要別人來定義;我想走的路,也不需要別人來指引。真正的富足,不在于你擁有多少外在的資源,而在于你是否擁有一顆安定、豐盈、自由的心。這顆心,可以在熱鬧中保持清醒,也能在孤獨中生長力量。而這,正是我修行以來,最珍貴的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