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不去的記憶，割不斷的情懷（四）
——老同事40年重逢話當年
鐵13師·劉光清
共敘流年情
正當我的回憶像一部老電影一樣，一幕幕在腦海里閃現(xiàn)時，一個電話打了過來：“喂！光清還不過來，就等你喲！”還是召集人劉光華老師打來的。我從往事的回憶中緩過神來，看看時間，傍晚6點。我連忙穿好衣服，整理一下容姿，托老伴簡單擦拭一下皮鞋匆匆下樓。
到了酒店上了二樓包廂。各路人馬先后到齊。包廂里喜氣洋洋，熱鬧非凡。與諸位一一握手，眼神里閃爍著久別重逢的喜悅與激動。久別聚諸君，共敘流年情，喊一聲老朋友，胸膛里涌起一陣滾燙的暖流，叫一聲老同事，久別重逢情誼濃。一張張既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在我眼前掠過：唉！一個個都變了，變得似乎不敢相認。是呀，歲月滄桑，幾十年的風風雨雨，又有誰不變呢？不過還好，個個看上去精神矍鑠，腰板硬朗，說起話來中氣很足。心里得到一絲絲慰藉。此刻我想起了宋代詞人晏幾道的兩句詞：“從別后，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今宵把銀釭照，猶恐相逢是夢中。”倒是明海兄變化不大，自從他離開南雄，一別就是30年。仔細打量，似乎在他身上格外溫柔，未能留下過多滄桑，臉上仍是俊氣飛揚，眼神依然銳利，風姿不減當年。他穿一件黑色拉鏈外套，彰顯出樸實。我與他攀談，他思維敏捷，說話有條理。一會兒，他的愛妻攜閨蜜劉女士雙雙步入包廂。妻子姓梁，名翠君，依然是當年的身材，小巧玲瓏，外貌嬌美，氣質(zhì)優(yōu)雅，給人一種柔和、不俗有涵養(yǎng)的感覺。不知是誰發(fā)問：“翠君，考考你，認不認得在座的諸位？”梁老師掃視一番，如數(shù)家珍說了個遍，準確無誤說出每一位老師的名字。輪到我，她遲疑了片刻，搖搖頭。“劉光清老師！”華明海補充道。“?。∈莿⒗蠋?，不好意思，變化太大。”其夫人翠君靦腆地說。我連忙解釋道：“翠君不認識我，不奇怪。過去我瘦骨嶙峋，體形外貌就像吃了海洛因一樣，瘦得叫人擔心，那時體重僅百十來斤，而今150多斤?！苯又抑v了與她搭班的事：1984年我擔任初二2班主任，教語文，她為副班主任，教英語。她父親（教導主任）下派到我們班協(xié)助班工作。一次學校組織勞動競賽（挑沙），我們?nèi)送f(xié)作，他爸既當指揮員又當戰(zhàn)斗員，極大鼓舞了師生士氣，勞動干勁沖天。最終獲得全校勞動競賽第一名，錦旗一面。我問她記不記得？梁老師爽快地回答：“記得，記得！幫助電站清理水渠，還獎勵我們每人30元?！?/p>
一旁的劉光華老師插話說：“光清他這個人爭強好勝，當班主任以身作則，帶?。ㄎ覆。﹫猿止ぷ?，經(jīng)常見他用手壓著胃部咬緊牙關(guān)上課，不僅如此，婚姻大事也不請一天假。記得那天正好是星期六，他早早就發(fā)了請柬，可是結(jié)婚當日還像往常一樣去上課。我們都懷疑他那天是不是婚日，大半天沒有動靜。于是上前問他：你這婚結(jié)與不結(jié)？我們好決定去留。他爽快地回答：結(jié)呀！保證6點準時開宴。果然，下午4時老家的人馬浩浩蕩蕩趕來了，大家七手八腳，有條不紊，婚宴一刻也沒耽誤?！?/p>
其實，那時我們每一位老師都夠“拼”的。大家就一個心愿：我們的熱血，在邊遠山區(qū)播種著希望，每一分耕耘承載著每一份收獲、每一個希望，教書育人我們責無旁貸。山區(qū)的孩子見識欠廣，智力開發(fā)滯后，老師們必須以數(shù)倍的精力和耐力推動前行。為了讓更多的孩子走出大山，跳出農(nóng)門，老師們視生如子，言傳身教，不計報酬、不講名利、嘔心瀝血、加班加點。自習課經(jīng)?？吹嚼蠋焸儭皳屨n”上的身影……功夫不負有心人。老師們的心愿實現(xiàn)了：區(qū)區(qū)200人的學?？既胫攸c中學的就有十幾個，這在當時同類學校中屈指可數(shù)。好的平臺和優(yōu)越的教學環(huán)境好比在學生身上插上騰飛的翅膀。這些學生帶著夢想，翱翔在知識的天空中，追求卓越，不負韶華。若干年后，莘莘學子播撒在祖國各地、大江南北……
然而，我們的老師、我們的同伴由于長年累月，年復一年為事業(yè)也為家庭殫精竭慮積勞成疾使他過早地離開我們。他們是：劉顯振、黃歷煌、丘仁華、馬益斌、江珍文、陳尚炳（老一輩的不含，僅我們上下年齡的）。我能想象到：他們就像春蠶一樣吐盡縷縷芳絲，又如一炬紅燭燃完絲絲光明。說到此，大家的心情異常的沉痛，特別提到陳尚炳老師，他可是大伙的暖心人呀！他家住學校的背后，老師們有什么困難要求都找他幫忙，尤其我們幾個外地的年輕仔星期天，溫飽問題沒著落，往往都跑到他家去“蹭”。每年過完春節(jié)返回學校，全體老師第一餐都由他安排，殺雞宰魚，家酒管夠。印象最深的是釀豆腐匯入雞湯美味無窮?，F(xiàn)在想起來還垂涎欲滴。他的妻子因工作需要86年在廚房搞后勤，工作認真負責，待師生像春天般的溫暖，當年，夫妻倆雙雙加入黨組織。然而這么一對寬厚仁慈、待人熱情的絕配夫妻10年前雙雙離開了人世，那時小兒子尚未成家。說到此，大家的心情異常的沉痛，眼角里滲出滴滴淚珠，無不為失去這么一位摯友感到惋惜……
正當我們的交談有歡樂、有悲傷，情感與思想相互交融時，服務員推開包廂，端來了熱氣騰騰的湯和菜。哇！香氣撲鼻，各種美味接二連三端了上來，擺滿一桌，讓人目不暇接。晚宴正式開始，宴請人華明海率先站立起來深情地說：“各位老友，相逢是緣，相聚就是歌，幾十年漂泊在他鄉(xiāng)，忙于工作事業(yè)家庭，退了休首次與大家團聚，我提議咱連喝三杯。第一杯為逝去的6位老友，祝他們天堂安息，享受永恒的寧靜與快樂；第二杯，感謝諸位在帽子峰4年無微不至的關(guān)心與幫助；第三杯，愿我們活著的人晚年幸?？鞓罚∽ＶT位老當益壯，兒孫滿堂，安享天倫之樂，我干了！”大家舉起酒杯“吼”的一聲，干了！一飲而盡。隨后，大家一個個湊過去敬明海兄的酒，大家都有一個共同的心聲：他是從帽子峰中學走出去，躊躇滿志，憑借自己的能力和拼搏精神，不斷超越自我，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成功人士，是大家心中的偶像、佼佼者。
是呀！老友相聚，感慨良多，當年我們同舟共濟，撐起了帽子峰中學教育一片天；老友情深，我們情同手足，仿佛偌大星辰大海，浩渺無垠，沒有邊際；歲月沉淀，我們不負韶華，在帽子峰這塊沃土，留下我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閃耀篇章。隨后華明海也分別敬了大家的酒。
大家一邊吃，一邊聊。酒過三巡，各位老友話也多了，心里也敞亮多了。大家你一句，我一言，有的侃侃而談，有的滔滔不絕，眉飛色舞，什么樂事、趣事、包括冏事像倒豆子一樣倒了出來……
樂 事
要說“樂事”還數(shù)打籃球。當年控球后衛(wèi)陳如榮老師激動不已問我：“光清老師，你還記得當年佛嶺電站聘請我倆以他們單位職工名義參加縣職工籃球比賽嗎？”我說：“太記得，對陣農(nóng)業(yè)局，在縣燈光球場。”他接著說：“為迎接比賽每天課外活動專車接送我們?nèi)ビ柧?，訓練完后食堂安排豐盛晚餐，站長親自陪同?！焙绕【?，這是我平生第一次喝那玩意，開始不習慣，覺得糙水味，漸漸地還愛上了啤酒。我補充道。他接著說：“總共訓練了一個星期，比賽那天我們做足了準備，但還是寡不敵眾，畢竟農(nóng)業(yè)局是大局，陣容強大；佛嶺電站小單位，區(qū)區(qū)幾十人，挑選的運動員有限，球場還是臨時建的……”
說到打籃球，最有發(fā)言權(quán)當屬我自己。那時我們幾個青春年少的師范生分配到這里時，一無場地，二無喜好者?；@球場雜草叢生，球架破敗不堪，還是單只。一貫喜歡籃球運動的我壓根兒不習慣，在部隊、在師范好歹我也是單位的小隊員。而今沒有，豈不扼殺了我的興趣愛好？我一不做，二不休，沒有條件創(chuàng)造條件，因地制宜，發(fā)動班里學生利用課外活動整平球場，鋪上厚厚的石灰砂混凝土。早操、體育課跑步來回碾壓；班里一學生家長在農(nóng)械廠，我利用這層關(guān)系幫學校將斑斑銹跡的球架重新電焊釘好球板。就這樣，一個全新的籃球運動場展現(xiàn)在師生面前。既方便了學生上體育課，又給教職員工提供了鍛煉身體的場所。在我的倡導組織下，每天課外活動，籃球場上龍騰虎躍，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會打球的踴躍參戰(zhàn)，不會的也躍躍欲試，成了學校不可多得的一道靚麗的風景線。校長劉致和，50歲的人，走路還小心翼翼，在大家的誘惑下，也穿上老土的解放鞋活躍在球場上。
說到全員上陣時，劉光華老師忍不住打斷我的話：“那時為了增加對抗性，輸者掏錢買汽水。好家伙，為了1毛4分錢，簡直瘋了似的，就像兩頭兇猛的野獸，驍勇善戰(zhàn)、勇猛頑強，激烈程度不亞于當下的CBA。喝著不花錢的汽水，那個甜，那個快活，那個幸福……”
隨著打籃球的人數(shù)增多，競技水平的日益提高，幾年間，我們參與了不同類別的比賽：1五·四青年節(jié)籃球賽；2與周邊學校籃球友誼賽；3全縣中小學教職工籃球賽等。印象最深的是1985年5月全縣教職工籃球賽。抽簽對陣擁有3萬人口大鎮(zhèn)——珠璣教辦（我的家鄉(xiāng)）。其屬下有近20所完小，球隊實力雄厚，隊員齊展。比賽地點在縣燈光球場。那天晚上，場館內(nèi)燈火通明，比賽引來上千名觀眾。主席臺工作人員早早就位，高音喇叭不斷播放運動員進行曲。我方隊員提前到場練球。隨后對方陸續(xù)登場，其陣容強大：有我父親率領的教練組；有著紅色運動服的近20名運動員；還有各學校校長及少先隊員組成的聲勢浩大的賽場啦啦隊。大有壓倒一切對方的勢頭。不僅如此，他們的隊員高大威猛，而我們個兒矮小，教練員運動員湊齊不足12人。這陣勢，就連觀眾席也慨嘆“不是一個級別的比賽?！蔽易鳛轭I隊兼隊員，為穩(wěn)定軍心，鼓勵大家：“別怕！他們是紙老虎，別看他們?nèi)烁唏R大，他們來自各學校，沒有配合，年齡偏大；我們年輕，體力充沛，以小靈快的打法戰(zhàn)勝他們”。一席話鼓舞了隊員的自信心，入場時個個精神抖擻，臉上寫滿了必勝的斗志。
隨著裁判一聲哨響，比賽正式開始。對方后衛(wèi)撿到球一個妙傳到籃下一米八中鋒，輕而易舉拿到了2分。對方啦啦隊興奮不已，掌聲加鑼鼓聲響徹整個球館。我方也不甘示弱，隊員陳如榮搶到了一個關(guān)鍵的籃板球，然后迅速將球傳給3號位的我呈45度角打板穩(wěn)穩(wěn)地命中三分，全場爆發(fā)出熱烈的掌聲。
接下來的比賽異常激烈，對方打法憑借身高優(yōu)勢殺入籃下頻頻得分，我方則采用小靈快打法，不斷地傳導球，抓住機會迅速上籃。雙方的比分咬得很緊，誰也不肯讓步，上半場雙方打平。下半場，比賽進入白熱化，雙方都拼盡全力，你來我往，比分交替上升。最后幾分鐘，場上的氣氛更加緊張，我們調(diào)整了戰(zhàn)術(shù)，加強了防守，多次攔截搶斷對方的傳球，并迅速反擊。體育老師郭逢躍憑借靈活快速的步伐加上出色的控球技術(shù)，成功擺脫對方的防守，在距離籃筐有幾米的地方，他果斷起跳，投出了一個漂亮的三分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優(yōu)美的弧線穩(wěn)穩(wěn)地落入籃筐，將比分反超。
這時球場就像一鍋煮沸了的粥，咕嚕咕嚕翻騰著，觀眾一個個扯著嗓子喊加油，臉都張得通紅，仿佛他們自己在賽場上拼搏。珠璣那幫小朋友和校長們更是歇斯底里幾乎喊得嗓子都啞了，還拼命喊：防守！防守！加油！加油！那場面，真叫一個熱血沸騰。
最后，對方由于體能下降，命中率隨之下降，我們以微弱的優(yōu)勢贏得了比賽的勝利。隊員們互相擁抱，慶祝這來之不易的勝利。校長也走過來，拍著我們的肩膀，夸我們表現(xiàn)出色，為學校爭了光；大會主委會也在廣播里夸我們：帽子峰中學幾個年青仔，初生牛犢不怕虎，敢打敢拼，英勇頑強……
（待續(xù)）
作者簡介：劉光清，1955年9月生，中共黨員，南雄市教育局退休干部；70年代服役于鐵道兵13師，退役后參加高考，畢業(yè)于韶關(guān)教育學院中文系；站過講臺，當過公務員；擅長公文寫作，90年代常有文章在地方報紙、雜志發(fā)表，在省級電臺播報；2015年退休后，熱衷于書法，多次獲全國大賽“金獎”或“一等獎”；2020年下半年有幸加入“鐵道兵戰(zhàn)友網(wǎng)文學創(chuàng)作中心”“鐵道兵文化網(wǎng)”等，投稿上百篇，全部獲登，其中三篇文章分別獲建黨百年、3.8征文、難忘戰(zhàn)友情“二等獎”“三等獎”。2021、2023、2024年度先后被評為“鐵道兵戰(zhàn)友網(wǎng)文學創(chuàng)作中心”優(yōu)秀作者；2024上半年晉升為專欄作者；出版散文集《從軍旅中走來》；《往事悠悠》正在出版之中。
檻外人 2025-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