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我喜歡夜。
端坐窗前,開一盞燈,沏一杯茶,任自己的思想馳騁??鄲罆r,思過去的童年,童年的回憶最幸福;彷徨時,想自己的未來,未來的憧憬最美好。想遠方的親朋,想家鄉(xiāng)的戀人:親朋的友情永遠難忘,戀人的愛情時刻掛懷。生活中的憂愁,工作中的挫折,在夜思中全可以丟開不去想,把希望放在明天……像朱自清老先生所講的那樣,白天里一定要做的事,一定要說的話,現(xiàn)在都可以不理。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便覺得是個自由人。
還可以去散步。夜深了,白日的嘈雜都暫且溜開,留給我一個寧靜的世界。獨自徘徊在夜里,別有一番感慨。繁星滿天時,仰望天空,天是那樣藍,那樣闊,仿佛能容下萬物宇宙。那星兒眨著眼,像是在窺視人間秘密,又好像不甘寒冬的寂寞。偶爾有流星劃過夜空,過后,天穹又是一片寂靜。
星稀時,低窺大地,沉睡的大地被月光籠罩著,仿佛被乳汁洗過一般,靜靜的接受月光的親吻。度步在夜的街頭,接受月光的沐浴、星的窺視和晚風(fēng)的親拂,最為愜意。路燈是亮的,全不像“瞌睡人的眼睛”。身影隨著走動,漸漸地長了,又漸漸地短了。偶爾有下夜班的騎車人的玲聲傳來,過后夜便更寂靜。
的夜自然是最好。和風(fēng)吹拂的月夜,可讓人陶醉,路旁飄過的花香,令人止步不前,月光是淡淡的,最易情人手拉著手散步。熏風(fēng)下的月夜,拂走白天的酷暑,路旁人家飄出的茉莉花香,令人陶醉,月光是融融的,最易合家歡聚在一起談敘。金風(fēng)吹拂的仲秋夜最圓,月夜下的菊開的最艷,月光卻是凄涼的,最令人傷懷,也最適宜文人騷客填詞作賦。寒風(fēng)吹去樹梢上最后幾片枯野葉,迎來冬夜的凌冽,只有臘梅正充滿生機。那月是冷俊的,最適宜哲人思索。
冬天的月夜?!板P錚”的秋蟲聲已消失在昨日夢中,現(xiàn)在卻是萬籟俱靜。無聲的冬夜里,月光是那樣的清、那樣的冷,就像這季節(jié)。已是光禿禿的樹枝高聳著刺向天空,仿佛要去觸摸那冬夜的冷月,萬物已進入夢鄉(xiāng)了。冬天的夜是那樣的深沉,像哲學(xué)家的思想;冬天夜是那樣的寧靜,令人思緒萬千。先人歐陽子曾秋夜讀書,昨《秋聲賦》感懷人生,我不敢與先哲相比,但在冬夜觀夜景同樣會有一番感慨。
披一身冷的月光,散步在積雪中,你的靈魂可得到凈化。身后雪地的腳印,是否像你走過的人生的縮影?而前方那潔白的世界,能否寓意你未來的人生?
冬夜,背靠爐火,靜坐窗前,淡紅的爐火溫暖著你的軀身、映在墻上;透過窗戶的月光灑落在臉上、灑在床上。此刻思索人生,可使你的靈魂得到升華。此時此刻,應(yīng)當(dāng)沉默,像魯迅先生所講的那樣:當(dāng)我沉默時,我感到充實。
我歡夜,在我看來她是最美的。
喜歡日出之壯觀,那是因為有了夜的孕育;絢麗多姿的晚霞,只不過是夜的序幕。夜她送走的是讓人留戀的昨天,迎來的是充滿希望的明天!
1989年5月于濟南青干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