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 春      

文/李利國
       

　  春分早過，時令已接近清明。

      照往年，這個時節(jié)應(yīng)該是和風(fēng)拂面、百花爭艷的春天才是，誰知東風(fēng)總不作美，不催柳枝發(fā)新芽，卻留春寒做常客。

       雖說已經(jīng)到了春季，但花未開，草沒綠，原野依然滿目的瘡痍。

       氣溫沒有回暖的跡象，早晚的氣溫更是延續(xù)了冬日的清涼。此刻，不管是在室內(nèi)還是郊野，身上的棉襖和秋褲仍然是一件也不能少的。至于中午，只要不是偶然的陽光乍現(xiàn)，你且省了心，不再惦記身上的著裝，可以繼續(xù)悠然自得，或者閉上眼睛小眠。

       在這個寒冷的春天里，偶爾的陽光明媚也是會有的。那陽光會讓你感受到長時間沒有享受過的炙熱，暖蓬蓬的舒心，火辣辣的過癮。猛然間，你會以為它一定是伏天里的陽光跑過來串門的，就這樣溫暖著你，迷戀著你，讓你舒心，讓你陶醉。那陽光也仿佛是情絲做的，宛若一根根灼人臉頰的香舌，輕輕的吻著你，溺著你，讓你渾身瘙癢，讓你羞怯的無可侍從。漸漸的，你開始感覺身上棉襖暖的不行，秋褲與肌膚的親昵也在頃刻間欲罷不能。

       但這種突如其來的溫?zé)嵬菚簳r的。不出意外，明天又會來一個寒流，吹一整天的寒風(fēng)，讓曾經(jīng)的溫暖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個春天的主色調(diào)還是寒冷的，說它是去年冬天的延續(xù)，應(yīng)該是不為過的。

       的確，這個春天的天氣是寒冷的，這個春天的氣溫是反復(fù)無常的。

        面對春日的無常，我的著裝也只能是隨風(fēng)而動。寒風(fēng)里，我棉襖加身，東風(fēng)至，我敞衣開懷。

       對于春日的無常，我的內(nèi)心是不快的，然又奈何它不得。于是，便也只能順了它的心思，由它自由的去了。況乍暖還寒二月天，也幾乎是每個初春時節(jié)的常態(tài)，只要它不做三月飛雪，那應(yīng)該也是可以寬容的。

       于是， 我放縱了春的寒，同時，也成全了自己的潑皮懶散。借著春寒的料峭，我蜷縮在寒舍內(nèi)，臥榻不做鼾聲，半眠又不愿蘇醒，靜靜的躺，靜靜的思我所思，靜靜的想我所想。

       于是乎，忘卻了東山晨光暖，忘卻了春日踏青游。欣欣然繼續(xù)平日的獨處。不尋十里桃花紅，不戀晚霞紅滿天。興起，提筆弄風(fēng)景，困頓，臥榻小息。孤獨，打幾兩陳酒，淺斟低酌。小聚，取洛水煮沸，細(xì)品香茗。

        漸漸的，這種平淡日子開始讓我厭倦。我開始自責(zé)歲月的無端荒蕪，更加厭煩這料峭的春寒來。

       我抱怨，是春寒讓柳絲不發(fā)新綠，是春寒讓春暖花開不知歸路。

        這讓我更加思念往年洛河岸邊的春色來。還記的那綠意盎然的柳林，還記的濱河公園里嬌艷欲滴、五彩繽紛的滿樹花，有白如冰雪，有紅花似火，有粉如煙霞……

       急忙趨步洛河岸邊，然不見花紅，亦不見柳綠，河岸邊滿眼的蕭瑟，除了濤濤的河水，便無美景可言了。

       我無法抗拒春的誘惑，就連夢里也都填滿了春暖花開的影子。

       尋春成了我的夢想，成了我最大的樂事。

        于是，我踏歌而行，巡游西山，畫舫凌波，踏遍整個春水湖畔。

       西山蕭瑟，湖畔春色依然慘淡。柳未青，花未紅，不見有東風(fēng)。湖面平靜，不見群鴨戲水，不見百舸爭流。

       剎那間，感覺到的不只是失落，仿佛身邊的這個世界妥妥帖帖的索然無味了。

       傷心處，低眉望春水，竟然發(fā)現(xiàn)這湖水是綠的，汪汪的綠，油油的綠，綠的深邃，深邃的不能望見個盡頭。

       我興奮不已，我仿佛看到了寒春里的美，是的，這應(yīng)該是我見過這個春天里最美的風(fēng)景了，這也是我見過的最美的綠了。

       我沒見過梅雨潭的綠，但我敢肯定這一定是個極品的綠了。它有著極品翡翠的種水，種，透透的，水，汪汪的。猛然間，我竟然以為它不是一汪潭水，它是極品的翡翠了。難道不是嗎？這綠色是自然天成的，在我此刻的眼里，它已經(jīng)是翡翠無疑了。

       微風(fēng)吹來，這綠色的水面竟然泛起了層層的波來，微微的起伏、迷人的翻卷，仿佛飛天的袖，又恰似舞女的裙，合著春的旋律，輕柔柔，纏綿綿，泛著粼粼的波，閃爍著晶瑩的芒。又仿佛無數(shù)只美麗的眼睛，水汪汪，脈脈含情，看著我們的畫舫，望著我們這些遠(yuǎn)道而來的閑客。

       我們幾乎被她的明媚善睞迷戀了，眼睛再也無法離開這明鏡般的水面。我們仿佛著了魔，觸了電，若公雞呆立，癡癡的，傻傻的，一時間，竟然不能自拔了。

       這水波更加放肆的沒了拘束，追逐著我們的船，揮動著她那可人的小手，拍我的船沿，撩撥我們的心弦。

       我想，這綠波一定是調(diào)皮的，淘氣的，否則她怎能不知與我們的生疏，竟然一路追逐著我們，向我們招手、向我們問候。她大概也是久不見春色，寂寞的難耐了吧。

       我們的船在這層層的綠波的簇?fù)硐履南蚯坝蝿又?，轉(zhuǎn)眼，我們到了湖畔的盡頭，我看到岸邊的景依然蕭瑟，只見干癟的枝條，不見有桃林的姹芷嫣紅。

       我悵然，自責(zé)來的早了，來的不合時宜。是啊，寒風(fēng)裂，柳絲怎能發(fā)新芽?寒江水，怎會有群鴨游戲?

       尋春不見春歸處，我的尷尬是無以言表的，我的感慨也有著萬千個無奈的。一時間，心中匯聚了數(shù)不盡的惆悵，提筆抒懷，心中的茫然竟然不知該對誰人說去。

      但我堅信，桃林必有花開時，春來必有歸處。我又何必苦苦尋覓呢?

      是啊，何須苦苦把春尋，春歸無處不相逢。何不學(xué)朱淑貞的坦然，乍暖還寒二月天，釀紅醞綠斗新鮮。取一壺美酒，坐看黃昏日暮。等東風(fēng)徐來，再看滿園春色。

           

                   

作者簡介: 

      李利國，性格開朗，熱愛生活，天賦不足喜愛色彩之美，學(xué)識有限總羨文筆之功，半生平淡隨性，不追高遠(yuǎn)，只求平安和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