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威老海西行詩箋
朱海燕

桐花,槐花
朱海燕
一路向西
我聽到桃花、梨花、菜花的關(guān)門聲
白的槐花,粉紅的桐花推門而出
啟動送別春天的盛大儀式
豫西、關(guān)中的黃土溝壑是它的千里舞臺
對觸目的詩性,我不想琢磨、更正
它像感謝春天的火辢辢的醉酒
是釀就的香與艷,堪比豫劇、秦腔的歌喉
舉著大地豐富的細節(jié)
呈給真理的藍天評價
??!這一路的槐花、桐花
把我的魂摟住
在高鐵上眺望華山
朱海燕
在高鐵上眺望華山
我聽見堅定不移的登山的口音
華山的形狀,似蓮花
是石頭雕給天空的一朵花的縱深
二千一百五十五米南峰的高度
是地平線猖狂張力彈射的固體
五千年不買門票的民族
借這高度,精煉出播云種月的勇氣與膽
人生的路,沒有比華山再難再險的
腳步的眼睛,鎖住了膽怯
用登攀與疼痛,支起天空的穹頂
上山的俯仰之勢,種植在流汗哼哧的額頭上
弓身背負重量的形體,構(gòu)勒出一幅美學(xué)的硬度
登山者與大自然并肩上路
驚心動魄構(gòu)成的藍
貫穿彼此的內(nèi)心
由此,想到我的高鐵
那一縷白,那閃光的電,那扇起的一對翅膀
那孤絕速度的極點,一路走來
哪一步不是修煉多年
陸地飛行的結(jié)構(gòu),剝開看,皆是華山的方言
二千一百五十五米,是華山的頂端
四萬八千公里的高鐵,仍是一只成長的蟬
因有高鐵攀登之高
民族上路,才有了會飛的路線

青木川
朱海燕
青木川
這個只有七十多年的名字
一下子把明代清朝的古意緊緊握牢
陜南、隴南、川北的鄉(xiāng)心
沉沉甸甸,層層疊疊堆在濃郁的深山遠寨
一腳踏三省的雞鳴,唱出的這張石桌
草莽與匪幫,是它長年的顧客
夢里的閨情,山頭的狼煙
盔甲對抗弩箭,以及血淚哭死的石牌坊
這些從現(xiàn)場抓來的細節(jié)
讓詩,讓小說,讓反映舊朝的電視劇
像下垂的鉤,緊緊鉤住興趣的上顎
我到陜西,找篆刻家魏杰
他說,他在三省喝一碗水的地方
正把青木川的石頭,刻在印章上
為幾千年的文化,鑿一種流淌的幻象
青木川走進藝術(shù)的房間
在壽山石里,形成自己獨特的嗓音

在西安會眾文友
朱海燕
喝的是最香的美酒
喊的是最親的聲音
在西安,會眾多文友
離開那個崗位十七年了
他們喊我“老總”,精確擦亮當(dāng)年的標(biāo)記
嗓子發(fā)出的聲音,都是真金白銀
青藏鐵路,獲獎作品。遠方的青草黃了多少個秋
今日,記憶又長滿長青藤
拎出當(dāng)年筆耕為文的清晨
我不喝酒,久不與外人接近
名字被刪除線一筆帶過
所有榮譽,屬于時光遮閉的黃昏
朋友不看我繁花凋落
用情用心,把我暖成年輕的時辰
既然如此,我永遠不愧
當(dāng)年像一頭獅子,帶領(lǐng)一群兄弟
向純藍的目標(biāo)挺進
所有的行程,用艱辛,用秉賦,用逢山鑿路的精神
對再高的山,不曾仰視
對最深的水,敢走向縱深
人生短暫,文字、圖片,是它物質(zhì)的食糧
人生漫長,量天量地,是文字與圖片的海洋
就是這樣,我們一眾弟兄
成為精神的牧羊人
把大地上的豐碑,轉(zhuǎn)換成歷史的印象
難忘與兄弟相處的歲月
那時沒有斗志的落日,只有足夠的興奮
敞開心,睜著眼,伸著耳
傾聽新聞的呼吸
像早春的雨夜,從不安靜下來
為泛青的莊稼施肥
啊,兄弟,與我一道墾殖文字的兄弟
當(dāng)白了鬢發(fā),就意味著時間的無盡
我們像雪花蓮,張開又閉合
像銀杏樹的葉子,金黃時,一片片落下
人生的路上,品嘗過一段甜蜜
之后,又別離、分叉
我們老了,住五湖四海,東西南北
但再遠都沒有走遠
藍天陽光,星空月光
天天臨照著我們
手不能相牽,心連在一起
今天相會,各自掏出各自年輕的心
我們說初戀,我們論青春
你們送我一座長安
我捧出一個不摻假的自己
在這個喝酒吟詩的暮春
我們滑墜到當(dāng)年無限的綠陰
我?guī)ё叩拈L安,是濕漉漉的
置換成記憶,刻在心靈之壁
今日相會,煉制為最真實的大美
檻外人 2025-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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