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小說?走失的馬
文/海神觀海

雨后的山路泥濘不堪,林遠駕駛著他那輛破舊的皮卡,小心翼翼地繞過一個個水坑。作為方圓五十里唯一的獸醫(yī),他剛給山那頭的老張家難產(chǎn)的母牛接完生,此刻只想快點回家洗個熱水澡。
轉過一個急彎時,林遠猛地踩下剎車。皮卡在濕滑的路面上滑行了半米才停下。前方不遠處的山坡上,一匹棗紅色的馬正低頭啃食青草,馬鞍歪斜地掛在背上,韁繩拖在地上。
“誰家的馬跑出來了?"林遠下車,慢慢靠近那匹馬。多年的獸醫(yī)經(jīng)驗告訴他,這是一匹純血阿拉伯馬,肌肉線條優(yōu)美,毛色光亮,價值不菲。
"嘿,伙計。"林遠輕聲呼喚,從口袋里摸出幾塊方糖。馬兒警惕地抬頭,耳朵轉動幾下,最終被方糖的甜香吸引,小心翼翼地靠近。
林遠檢查了馬匹的狀況,沒有明顯外傷,但右前蹄有些輕微腫脹。他環(huán)顧四周,山路上空無一人,只有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
“你的主人在哪呢?”林遠撫摸著馬兒光滑的頸部,發(fā)現(xiàn)馬鞍上繡著"追風"二字和一串電話號碼。他掏出手機,卻發(fā)現(xiàn)這偏僻的山里根本沒有信號。
天色漸暗,林遠決定先把馬帶回家。他解開歪斜的馬鞍,輕拍馬背:"走吧,追風,跟我回家。"

回到獸醫(yī)診所已是晚上八點。林遠把追風安置在后院的馬廄里,給它清洗了蹄子,敷上藥膏,又添了新鮮的草料和水。做完這些,他才想起要聯(lián)系馬的主人。
電話接通后,一個焦急的男聲傳來:"喂?是誰?"
“您好,我是林遠,一名獸醫(yī)。我在青峰山路上發(fā)現(xiàn)了您的馬,叫追風是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突然激動起來:"天??!追風!它還好嗎?我們找它找瘋了!"
“它很好,只是右前蹄有些輕微扭傷,我已經(jīng)處理過了。"林遠說,"您現(xiàn)在方便來接它嗎?我把地址發(fā)給您。"
“太感謝了!我馬上出發(fā)!"男人頓了頓,"對了,您知道追風是什么品種嗎?"
林遠看了看正在安靜吃草的馬:"應該是純血阿拉伯馬,品相極佳。"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苦笑:"您眼力真好。追風是我去年從迪拜賽馬會上花一百二十萬買來的。您救了它,我該怎么感謝您?"
一百二十萬。這個數(shù)字在林遠腦海中炸開。他的獸醫(yī)診所正面臨倒閉,上個月的房租還沒交,而眼前這匹馬的價值足以解決他所有問題。
“不...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林遠的聲音有些干澀。
掛斷電話后,林遠坐在馬廄旁的木凳上,盯著追風出神。月光下,馬兒的皮毛泛著綢緞般的光澤。一百二十萬,足夠他重新裝修診所,購買新設備,甚至還能剩下不少。
一個危險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閃現(xiàn):如果他不告訴任何人這匹馬的事,如果他把追風藏起來,等風頭過去再轉手賣掉...
林遠猛地搖頭,把這個想法趕出腦海。他是獸醫(yī),職責是救治動物,而不是偷竊。但另一個聲音在他心里反駁:診所倒閉意味著他無法繼續(xù)救治那些需要幫助的動物,而那些富有的馬主根本不會在乎少一匹馬。
“我該怎么辦?"林遠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撫過追風的鬃毛。馬兒似乎感受到他的糾結,輕輕用鼻子碰了碰他的肩膀。
兩小時后,一輛黑色奔馳停在診所門前。一個穿著考究的中年男人快步走進院子,身后跟著兩名助手。
“林醫(yī)生?我是周明遠,追風的主人。"男人伸出手,眼中滿是感激。
林遠握了握他的手:"馬在后院,請跟我來。"

看到追風的瞬間,周明遠的表情松弛下來。他快步上前,抱住馬脖子低聲說著什么。追風也親昵地蹭著他的臉,顯然對主人十分依戀。
“林醫(yī)生,真的太感謝你了。"周明遠轉身說道,"追風不只是我的財產(chǎn),它是我女兒生前最愛的馬。上個月她...離開后,追風一直郁郁寡歡。今天它不知怎么掙脫了韁繩跑掉了,我差點以為要永遠失去它了。"
林遠感到一陣羞愧。他剛才竟然想過要占有這匹承載著如此多情感的馬。"我很抱歉聽到您女兒的事。追風很健康,只是右前蹄需要休息幾天。"
周明遠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這是一點心意,請務必收下。"
林遠推辭不過,接過信封時感覺沉甸甸的。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周先生,其實...我掃描了追風的芯片,發(fā)現(xiàn)它價值不菲。您就這樣信任一個陌生人嗎?"
周明遠笑了:"我查過你的資料,林遠,省農大獸醫(yī)系高材生,放棄城市高薪工作回鄉(xiāng)開診所,十年如一日為農戶服務。如果連你都不能信任,這世上還有可信之人嗎?"
林遠眼眶發(fā)熱。他想起剛才那些陰暗的想法,羞愧難當。
“對了,"周明遠突然說,"我聽說你的診所經(jīng)營有些困難?我在城郊有個馬場,正缺一位專職獸醫(yī)。如果你有興趣..."
林遠愣住了。這不僅僅是一份工作邀請,更是對他品格的肯定。"我...我很榮幸。"
送走周明遠一行人后,林遠站在空蕩蕩的馬廄前,摸了摸口袋里那個厚厚的信封。月光依舊明亮,但他的心已經(jīng)不再迷茫。
有時候,走失的不只是馬匹,還有人心。而找回它們的唯一方法,就是堅守那條或許艱難但正確的路……

【作者簡介】任學論,筆名海神觀海,男,山東省東營市廣饒縣人,曾出版詩集《一個人的秋天》《潤雨無聲的季節(jié)》《前世之約》《蟬之悟》,現(xiàn)居東營。

微信公眾號平臺《江南詩畫藝術院》創(chuàng)建于2016年1月31日,《桃花藝苑》創(chuàng)建于2016年4月20日,《紅月亮詩畫藝術社》創(chuàng)建于2016年6月21日,《曉犁文化傳媒》創(chuàng)建于2017年6月21日。今日頭條《紅月亮詩畫藝苑》頭條號創(chuàng)辦于2018年6月18日(1月9日注冊),百度《桃花藝苑》創(chuàng)辦于2020年4月3日,都市頭條《曉犁文化傳媒》頭條號創(chuàng)辦于2020年10月5日。以文交友,文學之旅與您同行,美文美聲與您共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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