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是孤獨的獵手”
——《心是孤獨的獵手》讀后感
陶玉山
你有沒有過這樣的時刻？在某個安靜的午后，溫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落在書桌上。此時，你翻開一本喜愛的書，好像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那種沉浸式的體驗，仿佛世界上只有你和書，同時讓你忘記了時間的流逝，忘記了周邊的一切。我第一次閱讀麥卡勒斯的長篇小說《心是孤獨的獵手》就有過這樣妙不可言的經(jīng)歷和感受。由此我知道了：由愛而生的勇氣，足以抵抗世間所有的孤獨。
羅曼·羅蘭說：“和書籍生活在一起，永遠(yuǎn)不會嘆氣?！逼溲陨跏??！缎氖枪陋毜墨C手》是一本質(zhì)樸真實，可以觸動我們靈魂的好書。正如心理學(xué)家榮格所評價的那樣：“她的作品是一座沒有彼岸的橋?！边@本書具有思想之深刻，描寫之準(zhǔn)確，思考之敏銳，語言之生動，題材之新穎獨特，氣氛之凝重，以及前后照應(yīng)的自然流暢等顯著特點，當(dāng)年甫一出版就引起強(qiáng)烈的廣泛反響，并且在美國“現(xiàn)代文庫”評出的“20世紀(jì)百佳英文小說”中名列第17位。很難想象，它的作者創(chuàng)作這本書的時候，僅僅22歲；而且一生備受疾病折磨：15歲時患風(fēng)濕熱，經(jīng)歷三次中風(fēng)，29歲癱瘓……
村上春樹說：“我就像麥卡勒斯小說里的失語青年，傾聽著，在心里沉淀著?！痹陂喿x的廣闊無限里，總有一些書如陳年老酒，初嘗或許不覺驚艷，隨著時間的沉淀，就會讓人回味無窮，甚至產(chǎn)生一種想要一讀再讀的沖動?！缎氖枪陋毜墨C手》就是這樣一本書。作者以其細(xì)膩的筆觸，在書中為孤獨披上了一層令人著迷的又略帶神秘宿命感的外衣。小說以變換敘述角度的方式，描繪了美國南部小鎮(zhèn)上一群在孤獨中徘徊的人的故事。她的文字就像一位知心的摯友，深深觸動每一位“孤獨患者”的靈魂。她把孤獨寫得極度刻骨銘心，讓人閱讀時，時常喘不過氣。她所講述的故事，深刻地揭示了孤獨是人生的常態(tài)，如影隨形，無法逃避。既然這樣，我們不妨在這寧靜的孤獨中，懷揣一顆平常心，去細(xì)細(xì)品味生命的深邃與人生的起起落落，于孤獨中探尋生命的意義。讀過一遍之后，就會覺得后勁兒極大，能夠觸動心靈，激發(fā)思考，讓人久久難以忘懷。
這是一個孤獨到極致的故事。作者通過細(xì)膩的人物刻畫和草灰蛇線、伏脈千里的情節(jié)鋪陳，獨特的敘事風(fēng)格，深刻展現(xiàn)了人性的復(fù)雜性與孤獨的普遍性。人與人之間看似近在咫尺，心靈卻似乎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難以真正彼此理解。讓人不禁思考在孤獨的世界里，如何堅守自我，尋找那一絲心靈的慰藉。就像心理學(xué)家榮格所說的那樣：“（這本書）故事飄渺，人物幽怨。難忘的是作者筆下沉實的清愁和料峭的溫煦……像酒，像淚?！弊髡咛厥獾纳罱?jīng)歷感受以及認(rèn)識感悟，讓她的這本小說具有屬于她自己的獨特的東西。好多細(xì)節(jié)描寫，讓人我們閱讀時感覺觸目驚心，難以想象，甚至不敢回頭再看。
故事的主人公是兩個聾啞人。聾啞人成為人們交相傾訴孤獨的對象，單是這一創(chuàng)意，就非同尋常。他們雖然不能言語，卻心意相通。兩個人在小鎮(zhèn)上相依為命，直到有一天，其中一個因酗酒、暴食，被送往精神病院，另一個叫辛格的開始了一個人孤獨的人生旅程。他是聾啞人，卻成了所有人爭相傾訴的對象。因為辛格他那超乎尋常的沉默與疏離，讓小鎮(zhèn)上的人們覺得他身上籠罩著一層神秘而睿智的光環(huán)。善于傾聽的他，成了別人宣泄孤獨的窗口。幾乎每個人都找到了解決孤獨的方式，那就是對他大倒苦水。這里面包括懷揣音樂夢想的少年，咖啡館店主，黑人醫(yī)生，激進(jìn)的工人，還有渴望愛的女孩……一個人孤獨到了何等絕望的程度，才會去找這樣一個聽不見、又不會說話的聾啞人傾訴??！但辛格他自己的孤獨卻始終無人所知。他們自始至終都沒有問過辛格是否也會孤獨。他的摯友離世后，世界只剩下無聲寂靜，讓人不由地聯(lián)想追問：是不是人越明白，越有追求，就越孤獨？
合上書，滿心酸楚，人類之所以感到孤獨，并非苦于無處傾訴，而在于無法聆聽。孤獨是生活的暗面，人人在劫難逃。雖然人人都在尋找宣泄孤獨的出口，但都無法擺脫孤獨的宿命。年輕時以為會和許多人心靈溝通，后來發(fā)現(xiàn)這種事一輩子只發(fā)生幾次。好多時候世界就是這樣，沒有人可以和你感同身受。生命從來不曾離開過孤獨而獨立存在；即使最深切的愛，也不能改變?nèi)祟愖罱K極的孤獨……
麥卡勒斯說：“上帝從來沒有真的聽懂他們的話，他有屬于他自己的孤獨。所謂的心心相通，都只是一場誤會而已?！边@句話，對理解這本書非常有啟發(fā)引導(dǎo)意義。在她的筆下，小鎮(zhèn)上的每個角落都彌漫著孤獨的、幾乎令人窒息的氣息，而聾啞人辛格成為了孤獨者們的精神寄托。人們帶著各自的迷惘與痛苦，紛紛向辛格敞開心扉盡情傾訴，卻不知辛格內(nèi)心同樣被孤獨填滿……人活一輩子，最怕的不是真正的孤獨，而是心靈的無聊與荒蕪。讓自己舒服，是一種了不起的能力。一個能與自己為伍的人，其實也可以豐盈而充實。而做到這一點，是非常難的。
“這是黃昏的太陽，我們卻把它當(dāng)成了黎明的曙光?！闭J(rèn)知決定命運。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認(rèn)知買單，每個人都過不上超出自己認(rèn)知之外的生活。在閱讀過程中，能隨時深切地感受到孤獨的沉重、壓抑與無奈。對村上春樹在其小說《挪威的森林》中、借男主人公渡邊的口所說的：“哪有人喜歡孤獨啊，只是不想失望罷了”這句話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和感悟。孤獨這個詞，在不同人中，理解的意思和感受是不一樣的。說到底，人之所以孤獨，是因為不敢邁出第一步。
劉震云在他的長篇小說《一句頂一萬句》中寫道：“一個人的孤獨不是孤獨，一個人找另一個人，一句話找另一句話，才是真正的孤獨。”一個人成熟的過程，其實是學(xué)會與自己相處的過程，這個過程必然伴隨著從熱鬧到寂靜，從慌張到淡定，從迷茫到自知，從有人陪伴到泰然自處。孤獨是每個人一生的必修課，能夠經(jīng)得住孤獨考驗的人，就不會害怕失去，也會變得更加好。遠(yuǎn)離塵囂、喜歡獨來獨往的人，并不是因為他們喜歡孤獨，而是厭倦了人與人之間的爾虞我詐，勾心斗角，明爭暗斗，假仁假義。知道一個人只有在獨處的時候，才可以完全成為自己；只有在獨處的時候，才是自由的。孤獨何嘗不是最大的自由。獨處是一個人的清歡。由此而言，如果你一個人的時候覺得很舒服，很充盈，那么，你一定是強(qiáng)大的。因為只有能量高的人才能享受孤獨，孤獨的最高境界，就是無需理解。真正有能力的人，大多不太合群。
說白了，我們終其一生，都在找一個能說話的人。能聽你說話，能聽懂你說話，能聽你說廢話。成年人的平和，一半是理解，一半是算了。這本書用非常有說服力的實例告訴我們：當(dāng)你覺得孤獨時，記住，孤獨是成長的伴侶。它讓你反省，陪伴你成長，讓你更懂得欣賞自己的獨特。世間繁華萬千，讓人眼花繚亂，唯有獨守一片凈土，才能安放自己的靈魂。這讓人想起《簡·愛》一書中所說的：“越是孤獨，越是沒有朋友，越是沒有支持，我就得越尊重自己?！逼鋵?，還是叔本華說的對：“在這個世界上，真正讓我們選擇的路只有兩種：要么享受孤獨，要么淪入世俗?！碑?dāng)一個人獨處的時候，他才可以完全成為自己。獨處是對一個人定力的考驗，也是一個人最好的升值期。在生活中，沒有誰能真正懂誰。從某個角度講，人生注定是孤獨的。曾經(jīng)我認(rèn)為孤獨就是世界上只剩下我一個人，現(xiàn)在我認(rèn)為孤獨是自己居然就能成為一個世界?！靶氖枪陋毜墨C手”。內(nèi)心強(qiáng)大了，才是真的強(qiáng)大。
仔細(xì)想想，人生其實沒有什么價值。大多數(shù)人這一生就是掙扎謀生、活著而已。所謂的價值，是社會給人的一種幻覺。每個人如果能夠把自己的一生平平安安地過好，那就很了不起了。經(jīng)歷了不被理解的孤獨，就會知道，所有難熬的時刻，終究得靠自己一步一步走下去。和什么群，和誰的群，和誰合群？
在人生的道路上，每個人都是孤獨的旅客。走著走著，就會明白了，每個人都要承擔(dān)自己的孤獨。只有學(xué)會享受孤獨，才會找到真正的自由。越自信的人，越能夠獨處。一個人最好的狀態(tài)，就是獨處的時候安靜且自在。學(xué)會接受自己的普通不完美，然后拼盡全力去與眾不同。自我解惑，無需忍耐什么，無需別人的理解。只是享受自己的生命之光，享受屬于自己的生活細(xì)節(jié)，讓希望相伴，自己陪自己。在孤獨中回歸真實的自己。愿生活不太擁擠，愿笑容不太刻意，總有不期而遇的溫柔和生生不息的希望。
鮑照有詩曰：“瀉水置平地，各自東西南北流。人生亦有命，安能行嘆復(fù)坐愁?！睙o論天空如何陰霾，太陽總會升起，不是在這里，就是在那里。仔細(xì)想想，你應(yīng)該為自己驕傲。這么多年，你一個人度過了那么多艱難的時光，又一個人克服了那么多的難關(guān)。我就不信，以后還有什么能難得倒你。一句話，獨來獨往的人，從來不是因為孤獨，而是一種選擇，自由是孤獨的另一個名字，是在看清世事之后的選擇的獨處。孤獨是月亮投下的影子，越圓滿越清晰。做自己的光，不需要太亮，足以挨過寒冷和黑暗就好。黑夜漫長，讓我們孤獨，是為了讓我們走向自己。
人生來就是孤獨的，獨善其身或許就是最好的狀態(tài)。孤獨本是人間常態(tài)。你介意了，它就是孤獨；你享受了，它就是自由。開闊眼界，不必遠(yuǎn)行千里，書卷中自有乾坤。一個人讀過的書，最終會變成他腳下的路。閱讀，是與智者跨越時空的對話，是靈魂的遠(yuǎn)足。每一次翻閱，都是思想的一次碰撞；每一次醒悟，都是一次自我的提升。叔本華說：“孤獨時，最好的伙伴就是一本書?！弊岄喿x成為習(xí)慣，你的世界將無限延伸……
一些風(fēng)景，一旦入眼入心，即便剎那，也是永恒。對一個成熟的人來說，孤獨并非寂寞的深淵，而是自我沉淀的契機(jī)。微云過月，繁雜盡落，一時沉浸于孤獨，恰使我心安。在人生的道路上，每個人都是孤獨的旅客。孤獨是為了遇見同路人，遇見更深的懂得。好書也是這樣的。讀書一定要讀經(jīng)典，因為經(jīng)典是經(jīng)過一代又一代人的精心閱讀挑選出來的。
喜歡讀書的人都知道，有些書，需要到了一定年齡階段，有了一定的生活閱歷之后，才能讀到深處。無疑，麥卡勒斯的長篇小說《心是孤獨的獵手》就是這樣一本書。
作者簡介：陶玉山，濟(jì)南人，作家，藏書家，山東省作協(xié)會員。1981年2月在《濟(jì)南日報》副刊發(fā)表文學(xué)處女作。迄今已在國內(nèi)一百多家報刊發(fā)表小說、散文、詩歌、文學(xué)評論等二百多萬字，作品多次在市級以上文學(xué)征文中獲獎，有多篇文章收入到文學(xué)作品集。榮獲2023年度竹廬文藝獎“十大散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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