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隊的石料山》
周振倫
一、石料山碎石機
砸下去的拳
二、石料山風槍手
他頭戴柳滕帽
腰束安全繩
被吊在石山絕壁
兩只腳像爬墻虎的須
有縫就插針
連同懸著的心
兩只手緊握風槍
如騎手握住韁繩
遠看，他像一只
攀緣在樹干上的啄木鳥
突突突的轟鳴
與篤篤篤的敲啄
頻率高度一致
他的喙比啄木鳥長
比啄木鳥硬
但沒有啄出蟲子
而是啄出了石料山
粉身碎骨的奉獻精神
三、石料山鐵匠鋪
八平米的鐵匠鋪
能安放一臺鐵鐓一組拉風爐
也足夠安放一對戰(zhàn)友
一對師徒的默契
小錘蜻蜓點水
大錘如約而至
一坨通紅的面團
被師徒倆揉來揉去
給鋼釬磨牙增鋒
給推車接骨斗榫
給鐵耙裝上新手指
讓它去搶時間抓進度
呼哧、呼哧……
拉回來，氣沉丹田
推出去，呼風喚火
叮當、叮當……
錘錘都是抑揚頓挫日月四射
石碴場若是一個大舞臺
鐵匠鋪就是前奏曲
四、石料山夕照
風槍班從早吼到晚
太陽尋聲追至石料山
紅著臉俯視山下
碎石機伸了伸懶腰
空壓機打了打哈欠
大山終于安靜下來
安全繩上了圈套
小推車脫掉了解放鞋
石料山摘下了藤條帽
背著藥匣子爆破班出診來了
石山患的是頑癥
他們正忙著給它喂藥
余輝里哨音急：放炮了
轟隆隆山崩石裂地動山搖
嚇得夕陽躲進了山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