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雅士
來海南已經數次。這里水好:質無垢、淳且甜;空氣好:負氧離子每立方厘米一萬以上,而北京才一千多;人更好:很是純樸并善良。
我居于??谑薪?,那日進城欲賞美展,想體驗海南藝術家們如何利用地域符號創(chuàng)作特色之美。
當旭日升離海面、椰風初上之時,我登上開往??谑械墓卉嚕⒘税雰r車費支付卡,發(fā)現車廂已人滿為患,我只能站在座位的旁邊。突然,車子搖晃一下,將座位上里邊的小伙子震醒。他惺忪地眼掃一周,無意間我們目光交織。我看到,小伙子上身穿著一件洗的發(fā)白的淺淺的綠色上衣,有兩處補丁的牛仔褲也已發(fā)黃,黑黑而多少凌亂的頭發(fā)告訴我,他定是一個干重活的打工者。我正思想間,小伙子起身對我擺擺手,用海南式的普通話說:“請坐我這里吧!”我從推理的思緒中醒來,一種被尊重的溫馨如海南暖暖的風。想著他即將的體力勞動,我高興地說:“不用,你坐。我累了隨時可以休息,很自由,而你卻不能,況且還要干一天的活呢。”他幾次讓我坐,我?guī)状沃x絕,他最后微微一躬:“謝謝您!”本應是我謝他的,結果他反過來謝我!我被他的感謝和我的作為快樂了整整一天,心里的美勝于畫中的景。
五月的海南早已進入38度的高溫,尤其中午時分更甚。
記得那是一個中午,我因外出辦完事要返回住處,便在公交車站等車。這里的公交車間隔時間太長,天已烘的我汗流浹背。正在著急間,一輛涂有“滴滴出車”字樣的車子停在了我身邊,穿著時尚的一位女士從車里緩緩而下,我迎面便問:“能把我送到家嗎?”其實,這里離我住處只有六公里。她聽到我的話后,似乎被我的求助難住了,上下打量了一下我,猶豫片刻后,便露出如花兒沐在春風般的笑,說:“好……吧。您等一會,我到藥店買點藥就送您啊?!彼呎f邊指幾步之遙的藥店。我慶幸自己運交華蓋,心里踏實了好多。一會,她手里拿著幾盒藥回來?!霸蹅兩宪嚢伞!彼f。我坐在后排座位上,車前擋風玻璃下放著的一束康乃馨,散發(fā)著濃郁的芬香,侵鼻潤肺的,疲憊已經頓然無存。她微笑著啟動了車,邊開邊說:“我說了我是送您的,本趟車我不收錢?!蔽艺f:“那不行,你是靠這個吃飯的,不能坐車不給錢?。 彼D頭看我一眼,柔柔的說:“我今天休息,你看我工作服都沒穿,花枝招展的?!贝藭r,我窺視她的面頰,已被丹霞所染,她不禁嫣然微笑,卻勾起我無限的愜意,弱弱的說:“我剛送完孩子上幼兒園,正要買點感冒藥回家呢,碰到您??吹侥驹谀抢餄M頭大汗等公交,我就想起了我的父母,如果我的父母外出,在這么熱的太陽下候車,您說我能忍心不管嗎?” 一股暖流,勝于炙熱的午陽,膨脹于我的周身,從來沒有感到謝謝二字,在今天是那么的不足以表達感激。我們都無語了,猶如約好后的沉默,過了一會,我說:“我的眼眶濕了!”她轉過頭掃一眼我,平靜的說:”沒事的叔,我真是那樣想的,這沒什么的!”她的善良,讓我?guī)状斡杂种?,連我這個一向愛交朋友的人此時也不知該怎么說好。車到了目的地,我執(zhí)意要給她打的錢,她就是不要,待她的車子開動的一瞬,我將二十元從駕駛室窗縫處投了進去,便轉身跑開。當我回首凝望她的車慢慢的開遠時,一種幸福和自責由然而生:我怎么沒加她的微信呢!?今后若再需打的就叫她的車子多好,可彌補我從不喜歡使用軟件打的所帶來的窘境。

又一次去海口看美展,上午逛了明珠廣場對面的公園,也順便買瓶山西陳醋和一瓶香油,下午來到展館。為了拍照方便,我必須將裝著醋和香油袋子儲存起來,便徑直走入儲裝柜房間,按程序打開了柜門。由于瓶子太高只能躺著放入。為防止萬一液體溢出,我將一個手巾紙包墊在瓶子口處,但還是太矮了。一位展廳女工作者看到了我的用意,她說:“叔,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我有辦法了,你等下?!彼貋頃r,手里拿來一個簡易塑料水杯,支撐在我的醋和香油瓶頸下,恰到好處地解決了問題。展覽參觀完畢,我取出了東西,那個我以為是一次性塑料喝水杯想扔掉,但又想,沒經主人同意有失禮貌,就放到儲存柜的頂上。在我走出儲物間時,這位女孩迎我而來,問我:“那個喝水杯呢?”我說:“放在柜子頂上了!”她說:“那是我日常用的喝水杯。您別管了,我去取吧!”她居然將自己的日常喝水杯拿來供我支撐瓶子用!我驚愕地后怕對那只杯子處理的原始想法。
在回家的路上,我心如瓊濤,感激與自責同在。內心沮傷地抱怨自己,怎么就沒告訴她,這樣的簡易塑料杯遇到高溫會釋放毒素,更沒建議她更換成玻璃杯子……
無疑,這是我遇到的又一位善良的海南人,她把我之所困,當成自己的責任!
在我的住處,的士很少,后來,我就定了個“專用司機”,每當我出遠門時總會通知這位的士司機羅師傅,為了感謝我常用他的車,他把自己養(yǎng)的雞下的蛋送我,他把自己地里摘下的玉米給我吃,說是很環(huán)保,沒有污染,讓我品嘗一下海南紅土地生長出的東西與大陸產的有什么區(qū)別。我每次感謝他,他卻說是我照顧了他的生意,說:“嚴格點講,我這叫感恩,做人得有良心,這是父母從小教育我的!
無獨有偶,這樣的事很多。我的那部老手機需更換電池,老板原說給我換原裝的。但更換時,他沒有找到原裝電池,只有一塊同型電池,也可以用。但他特意從內屋走到我身邊,誠實地告訴了我真像,問我還換否?等等。
海南人類似的純樸與善良,每次都讓我感動不已,使我夜靜沉思:是農耕文明賡續(xù)了純真?還是中華傳統(tǒng)孕育出的素養(yǎng)?抑或是一方凈土本真了禮儀?也許都有吧,從他們骨子里折射出來的厚道,讓人感到別樣而溫暖。我贊美他們,是緣于對他們慧質蘭心的品格,是緣于對他們璞玉渾金的精神,以及他們對陌生人無私奉獻的大美心境!我暗咐自己,一定要把自己遇到的善良寫出來,有了鼓勵,才有繼續(xù),今日成篇,也算了卻了久久的愿。讓我以此文深深的感謝和祝福你們——海南人:我并不熟知的朋友??!
作七言詩一首:
七言 海南觀海
次第長波緊若弦,石磯彈雪耳弗閑。
感吾歲有咄咄事,福報隨思一滿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