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兒女的,個個隱入當?shù)年柟饫?/div>
遺傳的一滴血,樂得又呻吟又大笑
五年,他們上山下山
像一群野雁或者天鵝
在高原的冰浴中,育出天路這只鳳凰
格爾木車站的擁抱
在格爾木車站
妻子不認識面前的丈夫
風火山的風,吹走了他的肌肉
精氣神,并沒有被風火帶走
他試探,妻子是否認識他
眼神,吐著火辣辣的愛
在這里要上演一幕喜劇
他的一聲喊,胸口落一片輕拳
“該死的,你咋瘦成這樣”。于是
她在他懷里,他在她瞳中
擁抱、接吻、跳舞,兩人的身體都是最美的動詞
卿卿我我,嘰嘰歪歪地互喊小名
死去活來的愛,把所有眼睛驚動
南側(cè)的昆侖山笑得咧嘴
兩口子,新婚蜜月里分手
一個留在長安,一個上了昆侖
夜夜的夢,把他們牽到一個床上
他在她的心窩,她在他的掌心
這次會面,她帶來長安的一城神仙
他帶來風火山最猛烈的風火
車站上,無須再問
那里是他們七夕的渡口
天河,就是這一條天路
兩人的愛,熱情如火
在渡口,他們爭渡天河的蒼茫
一切都拋在腦后
圍觀的人,遂互為輕謂:
愛也不看地點,他們是誰
二人問答的響亮:
二十局的徐娜!風火山的茍兵
風火山的男人與妻子唱的這臺大戲
幾十年,在回憶里沒有閉幕
老兵
年齡深處,并不老
早入伍的眼睛,把他看成老兵
陽光下,呈一棵松的姿勢
言行,皆是威風凜凜的雄性
投彈,他第一個示范
怕省略一個細節(jié),生命出賣我們
射擊,他第一個鳴鑼開道
推開假定的戰(zhàn)爭之門
施工,他是風槍的鉆頭
是大錘的錘面
抬石頭,他肩扛小頭
把火焰的疼痛,壓進自己的肌肉
修橋,他爬上爬下
檢修每座高聳的橋墩
怕的是有一點擦傷
大橋會得破傷風
我與老兵同穿軍裝
住在同一個口令
但是,我與他有著很遠的距離
他體內(nèi)有傷,是二等殘廢
日子里,總有倒不空的精神
白公山
軍營的眼里,有座白公山
在懷頭他拉腳下,托素湖的岸邊
這里,海拔甚高,空氣稀薄,透明度好
能觀測天體宇宙,能看清周圍的雅丹地貌
是誰的目光,透過卵黃的土地
看到一百萬年前外星人的遺址,與黃色的土地凝成一團混沌
信不信由你
被歲月與黑暗埋沒的古原
遙遠的史前,誰能在這里譜寫一曲生存的古歌
白公山上三個洞穴,洞口高兩米,洞深六米,能住下多少人
是一家,還是一村?喝托素湖水,他們吃什么?不是黃豆、小麥,難道是吃這藍藍的空氣
神秘也,神秘
洞中居然有一根直徑四十厘米的鐵管,從山頂直通山底
另一根相同口徑的鐵管從山的底壁直通地下,是不是下水道,排放垃圾
還有十余根直徑不一的鐵管穿入山體,莫非是構(gòu)建這洞穴的鋼筋
疑問也,疑問
這鐵管不是產(chǎn)地西寧,那時西寧還沒找到子宮
鐵管來自哪里?誰有力量扛起幾百噸鋼鐵的嘶鳴?把它插入大山的胸襟
開動腦筋,想起裝神弄鬼
一切不能解釋,就說是一群外星人所為
這一招鮮也
整個大東方發(fā)出連連的感嘆與悸動
一百萬年前,外星人便愛上我們美麗的西域
于是,旅游的來幾聲靈魂的清唱
白公山,比封神演義還老,是所有神的祖宗
是科學挽救了這一盲區(qū)
得出結(jié)論,那些鐵管實際是樹木化石
當揭示了“遺址”的自然成因
外星文明,其實是一堆黃土
如果不揭開謎底多好
該裝神裝神,該弄鬼弄鬼
擺設一個外星人
讓大腦與眼睛入睡
百度圖片 在此致謝
朱海燕,安徽利辛人,1976年入伍,在鐵道兵七師任排長、副指導員、師政治部文化干事。1983年調(diào)《鐵道兵》報,1984年2月調(diào)《人民鐵道》報,任記者、首席記者、主任記者。1998年任《中國鐵道建筑報》總編輯、社長兼總編輯,高級記者。2010年3月調(diào)鐵道部工程管理中心任正局級副主任,專司鐵路建設報告文學的寫作。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系中國作協(xié)會員。
主編 李汪源
校對 張 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