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5月11日,我的老朋友作家——吳明仁先生與世長辭了。老友去世,我精神上受到了很大打擊,曾一度茶不思,飯不想,深感到自己的歸期也不遠了,悲傷加焦慮引發(fā)我的舊病復發(fā),雙手不停地顫抖,走路越來越吃力,出門遠行,已成為奢望,只好蝸居家中。為排遣心中的傷痛與不安,我從書柜中抽出一本書,只見一張老相片從書中滑落在地,拿起來湊到眼前一看,原來是我當年在武陵源綠喁山莊和華國鋒主席及省內的幾位領導的合影,目睹這張老照片,我的思緒一下回到了那個久遠的年代。
武陵源區(qū)政府所在地——索溪峪,原本是慈利的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邊陲小鎮(zhèn),二十世紀七十年代,這里交通閉塞,經(jīng)濟落后,還是個鳥兒屙屎不生蛆的地方。經(jīng)過幾十年的開發(fā)建設,索溪峪這個偏僻小鎮(zhèn)現(xiàn)已建設成國際名城,蜚聲海內外。
索溪峪的變遷,得益黨的好政策,得益于旅游開發(fā),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后,改革的春風吹進了深山老林,吹遍了武陵大地,索溪峪及其毗鄰的天子山、 張家界森林公園掀起了一股旅游開發(fā)熱潮,個人、集體一齊上,旅社、小餐館如雨后春筍般的冒了出來。慈利、大庸、桑植三縣的領導為規(guī)范化管理,確保合理開發(fā)和有序發(fā)展,在各自轄區(qū)內成立了旅游開發(fā)與景區(qū)保護專門管理機構——自然保護區(qū)管理局,記得慈利縣于1983年10月4日發(fā)文成立了索溪峪自然保護區(qū)管理局,時任慈利縣書記趙樹立找我談話,征求我是否愿意去索溪峪工作意見,我不加思索地說,那里景色很美,我原在五七干校呆了幾年,對那里環(huán)境地勢了如指掌,只是現(xiàn)在各方面條件較差,困難是漸時的,既然領導點將了,我愿意去。就這樣,沒過幾天,我拿著一紙調令前往索溪峪 ,出任自然保護區(qū)管理局首任局長,陪同我前去的賈光富、嚴高明、李元善三位領導給我加油鼓勁,說了很多勉勵的話。我給領導表態(tài),為了索溪峪的開發(fā)建設,我已將小家和三個未成年的孩子交給了妻子賓幸爾,我會盡職盡責做好工作,請領導放心。
走馬上任后,我立即著手搭建領導班子,擬定索溪峪開發(fā)建設方案。
漫漫長路上,用我的雙腳丈量過莽莽群山行萬里之路,跋涉過山山水水。用我雙手摸遍三千根石柱,這三千根石柱就如我的孩子,有的調皮、有的居高自傲、有的粗狂,有的羞噠……成了我的心頭肉,讓我陶醉在此仙境中,情不自禁的舉起相機,從不同的角度拍攝出來的許多照片,每幅作品都會美侖美奐地展示著索溪峪、迷人的景色,美得讓人心醉。有了第一手資料,給景區(qū)命名、設計旅游游路有了輪角,這些照片帶來了極大方便。
積極開展工作,索溪峪開發(fā)建設中遇到困難是資金困難,當時縣里財政吃緊,指望縣里撥款的可能行不大,只能靠招商引資來解決資金問題,我清楚的記得,1984年七月初,我從索溪峪前往常德迎接從加拿大遠道而來的華裔林應榮先生,林先生人很爽快,他說索溪峪風景很美,是世界上罕見的,他愿意投資,并很快同慈利縣政府鑒定了意向書,接著我又陪同林先生碾轉去長沙,在湘江賓館,劉省長親自接見了并宴請了林應榮先生,席間:劉省長對林先生的投資意向表示贊賞。為加快索溪峪旅游開發(fā)的進程,劉省長又親自招開了廳局會議,就投資開發(fā)索溪峪和建設項目進行了專題研究,成立了華湘公司,由省財政秘長薄貴先出任華湘公司總經(jīng)理。會議議定8大類建設項目,共簽定了21項合同,總投資高達20億元,林先生當場拿了100萬港帀,省里先后有28家單位來索溪峪投資搞開發(fā),總投資達到3916萬元。
招商引資,使建設項目資金得到了較好的落實,很快在索溪大地上掀起了第一輪開發(fā)建設項目高潮,巖匠、木匠、瓦匠齊上陣,修公路、建大橋、修建賓館、開荒斬草修游道,建設工地一片車水馬龍,人山人海,呈現(xiàn)出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不幸的是天公不作美,1985年6月26日索溪峪突發(fā)特大山洪,淹沒了整過軍地坪,新修的進山公路毀了,新建的高云橋垮了一半,水、電、路及電話線路完全損壞了,建設工地一片狼藉,面目全非,這場水災使我們前功盡棄,面對災后慘景,我是欲哭無淚,心如刀割。這天一個通霄未眠。
索溪峪開發(fā)建設碰到的每二道難題,就是人材奇缺問題,索溪峪 距慈利縣城約90公里,說遠也不遠,但山高路險,交通極為不便,一天僅有一趟客運車,加上這里的教育、醫(yī)療衛(wèi)生條件差,洪災過后,索管局的骨干都紛紛調往慈利縣“陸地”,參與景區(qū)開發(fā)建設的人才流失很多,我先后幾次就景區(qū)開發(fā)建設人才問題回縣向領導匯報,可就是沒有幾個人愿意到索溪峪去。活人豈能讓尿憋死,為解決人材留不往,進不來的問題,我突發(fā)奇想,改革人事管理制度,就地取材;突出奇招,在當?shù)卣惺沼形幕霓r(nóng)民工,經(jīng)過培訓,將他們充實到管里局做二層骨干,并選派4位到常德進修外語。我的這一招,有效返解了景區(qū)開發(fā)建設人才奇缺問題,打開了索溪峪開發(fā)建設的新局面。據(jù)我了解,當年招收的那批農(nóng)民工,大多數(shù)都當上科局長,成了武陵源的二層骨干。索管局的人事制度改革,在當時引起了較大社會反響,《中國旅游報》《湖南日報》均在頭版頭條作了新聞報道,湖南廣播電臺還作為典型經(jīng)驗進行了推介,我因此成了當時人事制度改革中敢吃螃蟹第一人。
在擔任索溪峪自然保護區(qū)管理局局長期間,我時刻牢記縣委縣政府的囑托,一門心思撲在工作上,堅持與群眾同艱共苦,堅持和施工人員睡棒棒床,喝南瓜湯,修橋修路,親力親和,開辟游道,我博采眾長,景點名命,我廣納群賢,堅持給開發(fā)單位排憂解難,抓好旅游接待設施建設,給廣大群眾進行法制教育,保護名木古樹,石筍石樁我就這樣把自己全部的心血和汗水灑在了索溪峪這片神奇的熱土上,為開發(fā)武陵源旅游事業(yè)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通過幾年的扎實工作,干部群眾共同努力,軍地坪以形成街道,路可供兩輛汽車行駛,修通觀音洞的道路,黃龍洞去的毛坯路基本修完工,黃龍洞內面的游道由毛金初負責修通并對外開放。修通了進山公路。正當我全身地投入索溪峪開發(fā)建設時,突然接到縣委組織部調我回慈利的通知,當時雖有些不解,但我還是服從組織上安排回到了慈利縣城。講句實在話,離開索溪峪,我有太多的不舍,不舍那里的山山水水,奇峰怪石,不舍那里的同事朋友,不舍那里的風土人情。為了那份不舍和熱愛,回縣城后,我始終關注著索溪峪的發(fā)展變化,為了那份不舍和熱愛,退休后我寫了《索溪紀事》、《小民腳痕》、《景區(qū)創(chuàng)業(yè)》、《索溪風采》等4本書,共有1300萬多字,這些文字客觀真實記載了索溪峪初期開發(fā)中的人和事,真實地反映了本人在索溪峪開發(fā)建設中的心路歷程和為之奮斗的人生軌跡,武陵源的朋友有空讀讀這幾本書,讀過之后你才能真正懂得 “創(chuàng)業(yè)不易,守業(yè)更難?!辈艜都诱湎碇灰椎男腋!?/div>
歷經(jīng)索溪峪初期開發(fā)建設的風風雨雨,踏過人生路上的坎坎坷坷,我飽嘗了人間的苦辣酸甜,那就是在武陵源早期創(chuàng)業(yè)期間,本人既有過挫折后的沮喪,也有過成功后的喜悅,如今,已是耄耋之年的我,時有孫孫繞膝,得想天倫之樂,雖疾病纏身,亦能心無半點牽絆地笑對花開花落,云卷云舒,深感到到此生無撼了。
我這一輩子,沒有當過什么大官,但在索溪峪自然保護區(qū)工作期間,先后接待了原黨和國家領導人華國鋒,胡耀邦、趙紫陽和省里的幾位主要領導,特別是1990年11月19日華國鋒主席來武陵源視察時,給我留下了這張彌足珍貴的照片,成了我這一生中最為美好的回記憶。
2018年11月2日張家界日報
作者簡介:王章萍,筆名鐘婧,湖南省慈利縣東岳觀鎮(zhèn)人。少時家貧,姊妹八個,排行老六,上學七年即輟學。當過中藥學徒,后被畜牧水產(chǎn)局錄用,獲中級獸醫(yī)技術員職稱。笑對生活,熱愛文學。退休后開始寫文寫字,不圖名,不圖利,只求一個健康的好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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