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滿
說到小滿
就必須說說日漸稀疏的鳥鳴
說說地上的植物
比如水田里的稻子
旱地上的小麥、豌豆或胡豆
比起春風(fēng)里，它們少不更事的
婀娜與妖嬈
我更喜歡小滿時的含蓄、嬌羞
和微微凸起的成孰
在鳥聲，越來越長的停頓里
白胸文鳥
它們在稻田綠色的
波浪里嬉戲
一群一群地像一陣風(fēng)
從這里刮向那里
小小的身體模擬著風(fēng)的形狀
也像從天而降的雨點
嗖嗖落入田中，不見了蹤影
最喜歡偷窺它們二三只或五六只
攀緣在一株稻穗上
唧唧喳喳，啄食一兩粒
或三四粒谷子，在它們小小的眼眸里
一定會驚訝
大自然的饋贈，如此豐盈
兩只鳥
一只叫聲脆亮，像卷曲的金屬片
拐著彎悠揚
一只像一把樹枝在甩動，聲音窸窣而短暫
它們就這樣在窗外的香樟樹上
一聲問，一聲答
從我上床，到進入夢鄉(xiāng)，再到我夢醒
整整一個中午，仿佛是在讀
一首詩，也像是在表演雙簧
當(dāng)然，最真實的可能
是它們在用甜言蜜語試探愛情
這樣從容、直接、不知僻讓
（也許它們認(rèn)為很隱蔽）
而且絲毫都不迫切
仿佛愛情是奢享不盡的浩瀚春色
五 月
五月用綠色的濃郁
代替斑斕的鳥鳴
鳥聲退潮，從樹梢慢慢跌落
激越的命運交響樂
轉(zhuǎn)為舒緩的G小調(diào)
零星的脆響
提示夏季的波峰下
隱藏著時間的漩渦，和聲音的潮汐
布谷的余音里，五月
像受孕的少女
躁動，羞澀，低調(diào)
竹 雞
總是發(fā)急
催促著整個塵世
尤其在春天
其實，時間有不同的紋理與向度
而它，就認(rèn)準(zhǔn)一條
剛到山腰
“只管快、只管快”。它又在叫
沒有人吭聲
我們都攥緊了拳頭，深吸一口氣
默默加快了腳步
作者簡介：戴逢紅，江西師大歷史研究中心研究員。作品見于《詩刊》《綠風(fēng)》《詩潮》《詩詞》《延河》《詩選刊》《青海湖》《特區(qū)文學(xué)》《中華散文》《廣西文學(xué)》《中華詩詞》《少年文藝》等。榮獲第四屆“屈原杯”詩歌（全國）大賽第一名、首屆汩羅江文學(xué)獎“求索獎”（詩歌）、《大益文學(xué)》征文獎等?，F(xiàn)為中國詩歌學(xué)會會員、江西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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