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祈愿，
你與我，
以永恒為約，
歲歲相伴不離。
如今卻只剩，
夢(mèng)中難續(xù)的，
一炷心香裊裊。
我曾祈愿，
你卸去半生苦累，
不再困于煎熬；
卻未料，
命運(yùn)的喧囂里，
你竟倒在病塵的浪潮。
我揣度過千萬種，
離別的況味，
卻未想，
最痛是這般——
你靜默伏倒的瞬間，
成了我余生的霜刀。
不知啊，
你最后的時(shí)光，
是否有片潔白的紙頁，
寫下未訴的心事？
至今我仍固執(zhí)地，
不肯相信，
那紙永別的，
蒼白辭藻。
恍惚間，
我似又觸到，
你溫柔的環(huán)繞，
像春日的風(fēng)，
輕拂鬢角。
“媽媽沒走！”我想奔走相告，
卻見你如流螢消逝，
空留我，
在宇宙的黑洞里，
孤影哭倒。
昨夜，
我又夢(mèng)回，
你溫軟的舊居，
在熟悉的角落蜷臥。
待黎明穿透窗欞，
卻唯有寂靜如墨，
連一只銜信的蝴蝶，
都未曾掠過。
宇宙是深邃的漩渦，
生命如冰般冷峭，
再難觸碰，
你掌心的溫度，
與靈魂的約稿。
是否有分身跨越光年？
是否有元宇宙的隧道？
是否有來生的渡口，
讓我們?cè)倮m(xù)，
這未盡的塵緣未了？
多少次，
我想回到故鄉(xiāng)，
像稚子般，
鉆進(jìn)春草覆蓋的墳塋，
問你在永恒的巢窠里，
是仍坐著縫補(bǔ)歲月，
還是已卸下辛勞？
憾我未及見你最后一面，
憾你未及道盡衷腸，
這滿心的愧疚，
是我跨不過的斷橋。
你曾說的三個(gè)故事，
至今在黃昏里縈繞：
青蛙王子為信守約定，
化作風(fēng)中的泡沫；
孟姜女哭碎長(zhǎng)城，
淚滴成千古符號(hào)；
鄰村姑娘以沉默抗冤，
守住最后的清高。
每一個(gè)音符，
都是你未說完的叮嚀，
在歲月里震蕩，
成了我思念的基調(diào)。
幼時(shí)，
你催我晨起讀書，
“莫負(fù)晨光”是每日的號(hào)角；
長(zhǎng)大后，
你送我遠(yuǎn)走天涯，
“天高海闊，不必牽掛”
是你藏起牽掛的微笑。
如今你行至比遠(yuǎn)方更遠(yuǎn)，
我該如何打撈，
你散落星河的衣角？
每個(gè)母親節(jié)的燭火，
都在焚燒未說的愛，
每聲“母親”的呼喊，
都?jí)嬋霑r(shí)空的荒遼。
愿宇宙的褶皺里，
終有輪回的匝道，
讓我重逢你的目光，
在壯闊的銀河下，
與分身的溫暖相擁，
與化身的溫柔相抱——
那時(shí)，你必仍安好，
如祖國大地，
永遠(yuǎn)蔥蘢，永遠(yuǎn)驕傲。
魯魯文學(xué)
主編/審稿：魯桂華老師
剪輯/美術(shù)：路萌
第一千三百八十二期
《母親節(jié)：為母而作》-迅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