舂糯米面
石鳳閣
過去,春節(jié)前糧食部門(城鎮(zhèn)戶口)按人頭供應糯米,家家戶戶都要舂糯米面做湯圓。
那時沒有機面房,傳統(tǒng)工具是碓。農(nóng)村踏碓較多(舂粘玉米、粘高粱,沒有糯米),我們楊莊老街(淮陰縣唯一城鎮(zhèn)戶口)有碓的人家不多,就張家雜貨店(張二先生)院內(nèi)有一個“摜碓”。
碓包括:石臼、碓身和碓踏三部分。碓其實就是一個大舂杵,樣子像一個放倒的“7”字。以桑木丫制成碓身,長約二米左右,碓頭是一支包了鐵齒的短杵,對準埋在地上的石臼;碓尾丫削成平面,用以踏腳。碓尾在地面挖一個坑,以便踏碓時抬高舂頭。
碓身在靠近碓尾的前方裝一支橫木作支撐(類似翹翹板),舂碓時,舂碓人的單腳站在碓踏上,用力踩壓,舂頭隨之抬高,放腳,舂頭落,短杵舂在石臼里。舂碓的工作原理是,踏動碓身,抬起舂頭,舂頭放下時搗杵石臼里的糯米,舂成粉末。
“摜碓”不同“踏碓”,碓身短,腳踏用力碓頭抬高成7形,用雙手向前一推落下碓臼。據(jù)說這種跳躍著舂米或者是增加碓頭的重量以增強搗碎力量。這樣的方法不僅節(jié)省了體力、還大大提高了加工效率。然而,即便是經(jīng)驗豐富的舂米者,在完成一臼粉面的舂制后,也會汗流浹背。
從前過年吃湯圓,
平時想做不容易。
計劃經(jīng)濟糯米缺,
春節(jié)端午供一次。
過年前夕他家熱鬧非凡,到他家舂糯米面的人絡繹不絕,必須預約排隊。首先要把準備好的糯米淘洗干凈;其次在清水里浸泡數(shù)小時,中途要換水一兩次,再撈起瀝干水分;最后倒入石碓內(nèi)開始舂搗。
剛舂出來的粉面,水分很重,摸上去有潮濕的感覺,需要放在淺柳匾或簸箕里及時曬干,不然細菌發(fā)酵以后很容易變酸,待其水分蒸發(fā)了一半左右,外面的開始有裂隙,而里面的還是濕的,就需要用手把大塊的面團掰開進一步曬干。
曬干了的粉面潔白無暇,散酥易碎,就像熟石灰一樣松散,待水分完全曬干以后就可以用布袋收起來了,需要的時候取出來倒熱水和面揉好面團,就可以包湯圓了。在那個沒有現(xiàn)代化設備的年代,人們憑借雙手和簡單的工具舂谷物?!爸ㄑ?咣啷”的舂搗聲,在老街上空飄蕩。
踏碓,這個曾經(jīng)與生活緊密相連的農(nóng)用石器,據(jù)考證,自西漢早期問世以來,已經(jīng)歷了兩千多年的風風雨雨。如同一位遲暮的長者,緩緩退出了歷史舞臺。